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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五分鐘后陳遲頌就出現了,還是又高又帥的一個人,站崗保安看到他,熱絡地打了個招呼,但是他狀態肉眼可見的差,回得有點力不從心,只套了一件單薄的灰色衛衣,額前碎發凌亂,朝她走來的時候還偏頭咳了兩聲。
最后停在離她一步的地方,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扶了她一把將她拉起來,問她來干什么,嗓音帶著一絲虛疲和明顯被煙燎過的啞。
“梁京淮說你家里沒人,我怕你家里也沒藥,”邊說邊揚手,纖細手腕上的紅繩跟著印有某某大藥房的塑料袋一起晃,司嘉回答他:“就順路給你買了點。”
可陳遲頌沒接,他垂眼看向她,視線在她身上停留幾秒后問:“你回家的路是往南走,我這兒在學校西邊,你管這叫順路?”
話落,風從兩人之間呼嘯著穿過,傍晚六點的光景,夕陽西下,遠處別墅華燈初上,兩種不同的光暈收攏在陳遲頌周身,面對他低下來的晦澀眼神,司嘉也只是笑一笑,“你非得這么問嗎?”
陳遲頌不答她。
司嘉就兀自點了下頭,“行,那你就當我專門坐了七站公交,走了一點三公里送來的?!?
“為什么?”陳遲頌開口問這一句。
“因為你幫了我那么多次,我總得還一次吧,雖然不確定你需不需要,但如果這些藥對你有用,那最好,用不上的話,也無妨,隨你處置。”
頓了頓,司嘉又看了看他,講最后一句:“好了,我要說的就這些,外面風大,你進去吧。”
說完轉身要走,手腕卻突然被人從后面穩穩拉住。
還帶著余熱,也不知道是剛退燒的緣故,還是少年原本的體溫,和她的肌膚緊貼著,再一點點傳到心臟,鮮活得讓她有兩秒的愣神。
步子停住,陳遲頌同時在背后沉聲叫她的名字:“司嘉?!?
她隨之回頭。
兩人的視線再次對上。
他微彎著腰,直直地注視著她,周遭亮起的昏黃路燈將他眼底的紅血絲照得那么清晰,眼里是某種她看不懂的情緒,很濃,也很深,就像深淵,一旦被卷入就可能萬劫不復。
他問:“你想和我兩清了是嗎?”
而緊接著的下一秒,他又自顧自地搖了搖頭:“沒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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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掌心在那一剎那貼緊了?!?
心口因為陳遲頌的那句沒可能而微微起伏,但面上仍不顯山不露水,司嘉慢慢將手從抽了出來,抬眼看著他,半晌后說:“陳遲頌,行了?!?
同樣的一句話,就像是回到最初晚風流連的那一夜。
而話至此,陳遲頌沒有再留她。
他遠遠地目送司嘉乘上公交車,才又咳了一聲,拎著藥從風口轉身離開。
回家的路上司嘉提前一站下了車,她走進常去的那家米粉店,打包了一份原汁牛肉粉。但因為是飯點,店里生意繁忙,人多,沒空位,司嘉就站在一邊等,閑來無事地刷著手機,剛好碰上陳遲頌新發了一條朋友圈。
是一張照片,拍的是隨意散落在茶幾上的藥盒。
配文是退燒藥。
她買的。
但其他人不知情,許之窈作為他們的共同好友,立馬活躍地冒出來問陳遲頌怎么生病了,陳遲頌回她說是著了涼,許之窈又問要不要給他送點藥去。
陳遲頌:【不用,有人給我送了?!?
就這一句,許之窈來興趣了,連發了兩排感嘆號,八卦兮兮地問他什么情況:【這個點,這份人情,誰啊?】
店里人聲鼎沸,兩人的手機應該都在手邊,司嘉看著評論一條一條,實時地有來有往,在她眼皮底下發生著,而后以陳遲頌回復的一句“你猜”收尾。
隔著屏幕,司嘉似乎能想象到此刻陳遲頌或許坐在沙發上,手肘撐膝,低著腦袋,發出這兩個字時,似有若無勾起的唇角,眼底漫不經心的笑意。
許之窈沒再回了,估計是熟悉陳遲頌的脾性,知道不可能從他嘴里撬出點什么料了。
指尖長久地
在代表點贊的那顆愛心上懸停,而就在司嘉想要按下去的時候,視線卻倏地在照片左下角,茶幾斜上方的位置頓住。
那里有露出四分之三畫面的一張家庭合照,出鏡的四個人都不難猜,是陳遲頌和梁京淮他們一家三口。
和梁京淮接觸的這些日子以來,司嘉知道陳梁兩家素來交好,從前住過同一個軍屬大院,可惜家里是兩個男孩,不然絕對要訂個娃娃親,而每月一次的家庭聚會也為兩家利益互通搭好了溫室。
重點是梁京淮的媽媽。
她長著一張很標致的鵝蛋臉,氣質濃麗,是讓人過目不忘的長相,梁京淮確實遺傳了她的良好基因。
而昨天在醫院匆匆一眼的那個女人,在這一瞬,和畫面中的她重合,交疊。
這世界上真的會有長得如此相像的人嗎。
司嘉皺眉,伸手將那張照片點開,再放大,她想說服自己這只是巧合,但女人身上穿的裙子卻做不了假,就是昨天那條,別無二致,司嘉也認得,那是ferry這一季推出的最新款,全球限量,有錢都未必能買到。
可是梁京淮的媽媽為什么會和祁顥宇一起出現在醫院,他們還那樣親昵。
宛若母子。
思緒如團般的亂,又被老板洪亮的聲嗓打斷:“22號的原汁牛肉粉打包好了!”
司嘉回神,起身去拿,分量還是那么足,新鮮出爐的滾熱透過塑料打包盒,就快要燙到她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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