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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司嘉頭沒抬,在回著別的消息,直到聽見陳遲頌緊接著問:“你說,他是對我太放心啊,還是對你不上心?”
打字的動作一頓,懶洋洋地抬額,司嘉注視著他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裹挾著少年身上干凈的氣息,吹起司嘉的長發,碰擦過他的肩膀,還有脖頸。
那點癢意很細小,陳遲頌感受著,垂眼笑了下,“你知道我的意思?!?
司嘉默了兩秒,沒反駁,而是跟著笑一笑,問他那又怎樣。
“就這么喜歡他?”
“他學習好,長得帥,誰不喜歡?!?
“我不也是?”
但凡換個人說這句話,司嘉都不會當回事。
可偏偏是陳遲頌。
撇開好人壞人之談,他的條件不比梁京淮差一點半點,那張臉,能讓人輕易地動心和淪陷,他似乎理應高高在上,俯視這俗世。
任何人都不要,也不能夠試圖馴服他。
她搖頭,“你們不一樣?!?
然后,司嘉以為陳遲頌會順著問她一句哪里不一樣,可他沒有,他承認得坦坦蕩蕩,“我和梁京淮確實不一樣……”
視線交錯。
他頓了兩秒,繼續道:“起碼我不會把一手好牌玩崩?!?
寂寥空曠的路邊,兩人并肩站著,司嘉反應了一會兒也沒抬眼,就問一句:“梁京淮打牌很爛?”
陳遲頌直接聽笑了,“不是,你怎么能這么可愛的?”
司嘉這才偏頭,回他一個不然你在講什么的眼神。
她今天也穿了一條裙子,但和葛問蕊的風格迥異,是飽和度濃烈的酒紅色,襯得皮膚更白,黑發柔軟,漂亮得純粹又張揚。而此刻看向他的眼睛,卻帶著不明所以的懵懂,干凈的,像被水洗過。
陳遲頌盯著,突然覺得喉嚨有點兒癢。
想抽煙。
霓虹
◎在你家樓下?!?
那天后來,出租車到得很快。
司嘉拉開后座剛要坐進去,就聽見身后的人叫了她一聲。
她轉身看他。
陳遲頌仍站在路邊,看著無喜也無悲,唯一的情緒波動是視線落向她搭著車門的手,垂眼說了句:“傷口別碰水。”
聲音蠻低的,隨風拂過司嘉耳畔,她沒說話,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而后關上門,車子發動,窗外的樹木匆掠,那道身影也朝反方向離開,越來越遠,但緊接著微信里跳出來一條消息:【車費我付過了?!?
依舊沒有備注的,頭像是他家那條藍灣。
司嘉回頭看時,陳遲頌已經消失不見。
她無聲地笑了笑。
jia:【你都不知道我要去哪。】
發完,聊天界面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中”顯示三秒,那頭很快撂過來一句:【反正夠你市里兜兩圈了?!?
隔著屏幕,司嘉都能感受到陳遲頌那股子“爺不差錢”的散漫勁。
還真就是他了,沒別人了。
矯情的話索性也沒說,司嘉挑了個謝謝的表情包發過去,然后收了手機靠回椅背,思考著到時候要怎么把這個人情還回去。
與此同時,出租車一點點涌入中央商圈的浮華,最后在市二院停下。
急診不比住院部,嘈雜的人聲浸泡在消毒水里,大屏電子鐘分秒走動著,瓷磚光潔而涼白,擔架車輪滾過,映著不斷上演的生死時速。穿過候診大廳的一路,司嘉不知道和幾個人摩了肩,直到拐進放射科的走廊,才終于有種耳根清凈的實感。
而腳步也逐漸慢了下來。
走廊冗長,很空,她看向此時此刻坐在司承鄴身旁的女人。
黑發微卷,捋在肩頸左側,比起洋氣更顯雅態,卡其色西服套裝,prada galleria被擱在膝蓋上,撩發時腕表順著手臂滑落,她側身在和司承鄴說些什么。
氣質和以前的那些都不一樣。
但司嘉并不好奇司承鄴怎么換了口味,而在于,這個人她認識。
也是她先注意到司嘉。
兩人一站一坐,一半青澀一半成熟,將近三十歲的年齡差距,女人眼神里的驚訝未加遮掩,但轉瞬又被從容地蓋住,仿佛沒有流露過。她輕碰了下司承鄴的手肘,示意他抬頭,司承鄴順勢轉過來,看到司嘉,露出笑,宛若慈父,“嘉嘉來了?!?
司嘉嗯一聲,注意力全在面前緊閉的科室門,問:“奶奶怎么樣?”
“不小心摔了一跤,但沒大礙,做個全面檢查穩妥點,你別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