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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
◎她不躲,他更不藏?!?
周日那天終于久違地放了晴,溫度剛好,不冷不熱。
梁京淮到樓下的時候,司嘉剛好簽收完快遞。喇叭在身后短促的一聲響,她回頭,和車里的人無聲地打了個招呼。
陽光從樹間斜斜地照,穿透車窗,落在梁京淮的眉眼,示意她上車后,他就低頭回消息,白色衛(wèi)衣的袖口折到手肘,是一種就算知道等會要赴一場熱鬧的生日派對,也依然清心寡欲的樣子。
司嘉知道這段關系來得稀里糊涂,更不會自作多情地認為梁京淮和她有多般配。
他是人前清風霽月的班長,年級第一的預備役。而她,成績吊車尾,上課睡覺,是連周一儀表檢查都要被拎出隊列的問題學生。
兩人開始有交集,全因班主任慈悲的人道主義,看不得任何一個學生掉隊,所以選了梁京淮作為她的幫扶對象,企圖讓她迷途知返。而開始做朋友,司嘉承認她有主動,畢竟沒什么事比禁欲者高/潮更有意思。
但那層窗戶紙是梁京淮先捅破的。
車門關得不算輕,梁京淮聽見動靜,把手機往儲物槽里一擱,接過司嘉手里的硬紙板盒,提醒她系安全帶的同時問她買的是什么。
“球鞋。”
梁京淮的反應也算快,“給陳遲頌的?”
“嗯。”
“知道他最不缺的是什么嗎?”
“妞?”
“……是鞋?!?
司嘉聞言也沒多驚訝,點點頭,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路況,而后在拐出小區(qū)時才慢悠悠地說一句:“萬一他就缺這雙呢。”
梁京淮偏頭朝她看了眼,司嘉淡然地叫他看路。
陳遲頌家在天雋墅最靠南的一棟,遠離馬路,地段無可挑剔,只是這會兒熟或不熟的人從庭院走過,世外桃源般的寧靜被打破。他從司嘉手里接過那雙鞋的時候,人已經(jīng)到的差不多了,慶生的氣氛開始漸入佳境,那句“謝謝,我很喜歡”也就被周圍聲噪壓得有點低,但足夠司嘉聽見。
兩人在下沉的日光里對視一秒,她很快收了視線,回他一句喜歡就好。
可陳遲頌沒有。
他的視線仍舊不加遮掩地在她身上停留著,等到看夠了,才不緊不慢地轉向她旁邊的梁京淮,招呼打得有點賤,梁京淮一副爺懶得跟你計較的模樣,掏手機,沒過幾秒支付寶到賬的提示音響在耳邊。
陳遲頌嘖了聲,“今天這么大方?”
“還行,我送你家loki的成年禮也差不多這個數(shù)?!?
話音剛落,有道龐大的黑影適時從盆栽掩映的門里竄出,通體長毛被打理得很漂亮,遠遠跑來,司嘉先看到的是那一雙眼。
留白極多,藍黑色瞳孔只占了四分之一,冰冷的,有野性的,比起狗,更像是被馴化的狼。
她認得,這應該是一條純種的藍灣牧羊犬。
它在陳遲頌腳邊坐下,跟能聽懂梁京淮話似的,叫了一聲。
陳遲頌:“……”
中午十二點,風徐徐在吹,有種舒心的愜意,偏偏音樂燥著,后院草坪上燒烤架著,孜然味的煙火氣飄著,迎面碰上的男男女女和梁京淮都熟絡,一路打了不少招呼,司嘉知道那是屬于他和陳遲頌校外的圈子,在老師面前的好學生形象不用維持,插科打諢起來游刃有余。
至于在場為數(shù)不多算校內打交道的,也分兩撥,一半是和他們參加過物理競賽的小團體,話少,在這種場合里存在感弱,另一半則是和他們打過籃球聯(lián)賽的,體育生為主,玩得開,正興致盎然地走著一波又一波的社交。
而此時此刻站在陳遲頌面前的那個,屬于前者,司嘉認識,是陳遲頌班上的學委,高高瘦瘦一姑娘,臉蛋看著特別清純,成績也好,剛結束的月考排年級第五。
和她這種空有一副皮囊的差生比起來,葛問蕊無疑才是年級里男生明著暗著都喜歡的。
一身白色連衣裙,向來在學校扎得規(guī)規(guī)矩矩的馬尾放了下來,黑長直披在肩頭,活脫脫一個仙女兒,她挨著陳遲頌,講了什么聽不見,只能看見她笑意盈盈的側臉,很溫柔也很迷人,旁邊已經(jīng)有男生在蠢蠢欲動地盯她,可她滿心滿眼看著的人對此卻漫不經(jīng)心,左手插兜,靠著墻,右手勾著一罐啤酒,在慢條斯理地晃,懶意橫生。
白色的沫,黑色的啤,青色的筋,少年的欲感在這個秋末午后一覽無余。
大概是一場獨角戲唱得心更癢,又或者單純因為陳遲頌突然抬頭看過來的視線,葛問蕊的耳根紅得猝不及防,話停兩秒,那些少女情愫在無人知曉的角落瞬間積聚,然后噴薄而出,全都鬼迷心竅地化成了實質性的動作。
指尖滑過陳遲頌的手臂,可就在快要握住的前一秒,她的身后倏地傳來一陣響亮的犬吠。
陳遲頌的視線也終于有了定處。
他面無表情地呵了聲“l(fā)oki”,那條狗不得已在距離葛問蕊半米的地方停下橫沖直撞,一股子張狂勁瞬間收壓,但即便
如此,葛問蕊還是被嚇了一大跳,手里那杯橙汁沒拿穩(wěn),就這么毫無防備地潑翻在了自己身上。
橙汁因為毛細現(xiàn)象迅速在白裙上暈開,弄臟了一大片,單薄的布料也被浸得有些透,看著狼狽不堪,同時感受著四周投來的各種目光,無聲卻強烈,這回葛問蕊紅的不止耳根,臉也漲紅。
好在旁邊陳遲頌的反應還算快,他接過葛問蕊手里的空杯子,給了周圍那圈男生一記“再看滾蛋”的眼神,然后低下腦袋在葛問蕊耳邊說了兩句話,葛問蕊跟著點頭。
絕大部分看客在被陳遲頌警告那一下之后就悻悻地收了視線,而司嘉直到兩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樓梯拐角,才慢慢移開目光,喝了口梁京淮遞過來的牛奶,偏頭問:“他爸媽不在家嗎?”
梁京淮知道他指誰,搖了搖頭說:“在回國的飛機上?!?
“哦。”
別的也沒多問,司嘉對這些事不感興趣,對此時二樓的孤男寡女更不感興趣。
相比之下,她對燒烤架上那串大魷魚比較感興趣。
梁京淮看出來了,問她饞不饞,她說饞,他又問她是不是還想吃烤雞翅,司嘉就聽出門道了,環(huán)著手臂,反過來問他條件呢。
“把我給你整理的物理筆記看完?!彼f。
司嘉聞言像得了多大的趣,側頭,“梁京淮,你來真的???”
“你這次月考進步了六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