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殘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無甚大事……”陳母猶豫了一下,嘆息道:“剛剛里正過來了一趟,準備給太平教籌集一批糧食,每家都要出。”
“憑什么!?”陳默聞言有些炸毛了:“這幾年賦稅本就越來越多,我們的余糧也不多,那太平教過來就是胡亂裝神弄鬼一番,便要我們給他們糧?那我們怎么過?”
“噤聲!”陳母嚇了一跳,連忙將陳默拉過來,小心的看了門外一眼,心中微微松了口氣,看著陳默道:“這些事情,我們又能如何?”
“他們籌集糧食,關我們什么事?”陳默怒道:“誰愿意給誰給,我們家沒糧給他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斗不過他們的。”王叔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王兄。”陳母連忙站起來,將王叔迎進來,微笑道:“怎的親自來了?”
“這次獵了一頭虎,割了些虎肉,本想讓二狗送來,誰知這小子直接跑了,我便親自送來。”王叔將虎肉放在案上,對著陳母點頭道:“這孩子像他爹。”
“嗯,多謝王兄。”陳母還了一禮。
“娘,不好吧?”陳默看著案上的虎肉,吞了口口水,他長這么大,第一次有機會吃虎肉,不過……白拿人家東西,這讓陳默有些不適應。
“以后默兒有了好東西,也分王叔一份便是,鄉里鄉親,有些東西,莫要太過計較。”陳母嘆了口氣,看向王叔道:“王兄莫要見怪,默兒他不懂事。”
王叔愿意教陳默,其實也有愿意跟他家多多往來的意思,或者說比較看好這個孩子的未來,也算是一種投資,這個陳母自然明白,陳默年幼,不懂這些人情世故,性格又較真,不愿吃虧,也不愿貪便宜,只是這人生在世,這些人情往來,哪有可能真的斬斷,只是這道理,陳母不知該如何教。
“嗯。”王叔點點頭道:“天色不早了,我便不多留了,告辭。”
“王兄慢走。”陳母帶著陳默將王叔送出去,黑子是王叔挑的,跟王叔也親近,歡快的湊到王叔身邊亂轉。
“王叔,怎么就斗不過?我不信大家都愿意交糧!”陳默拉著王叔的手不解道:“他們就那么幾個人,怕什么?”
“那幾人自然不怕,但太平教可不只是那幾人,聽你娘的。”王叔摸了摸陳默的腦袋,嘆息道。
“娘?”看王叔走遠,陳默不解的回頭看向母親,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就跟朝廷一樣,朝廷每年收稅的就那幾個稅吏,你敢與他們動手?”陳母嘆息道。
“但太平教又不是朝廷?”陳默有些憤憤不平的道:“這事衙署都不管么?”
“具體娘也不清楚,雖然不是朝廷,但衙署顯然沒有管的意思,我們若惹了他們,恐有災禍降身!一不小心,就是滅門之禍!”陳母看著陳默,肅容道:“娘知我兒素有決斷,但這一次,聽娘的,莫要招惹他們。”
陳默自記事以來,還是第一次見自家娘親以這般嚴肅中帶著幾分哀求的態度跟自己說話,連忙道:“兒知道了,娘放心,定不與其爭執,只是他們要多少?”
“與朝廷賦稅相當吧。”陳母嘆了口氣道。
“如此一來,三成收成便沒了!”陳默咬牙道,他原本還準備今年秋收之后,再盤幾畝地,這么一弄,最多再請人幫忙開墾一兩畝,雇傭佃農是不可能了,明年還得受苦!
“忍忍吧!”陳母有些心疼的看著兒子,陳家的生計幾乎都是陳默來扛,這太平教也來收稅,原本還算輕松的生活,怕是得又多幾分重擔了。
“沒事的,娘~”陳默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母親,臉上露出的笑容很天真,卻又讓人看著莫名心酸:“最多一年,孩兒定能讓娘過上好日子。”
“嗯,我兒有本事,娘相信你!”陳母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忍不住涌出來,連忙抬頭,點點頭,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微笑。
“孩兒去休息了,明日還得再澆一次地,還得給黑子搭個窩,還有雞窩……很忙的。”陳默不想讓母親難受,拉著母親往家中去,囑咐母親早睡之后,便獨自回到自己屋中去睡覺。
看著兒子的背影,陳母有些無力的跪坐在地上,看著門外的夜景,有些無助的將身邊的黑子抱在懷中,低低地啜泣聲,在夜幕中并沒能傳開太遠,黑子茫然的看著主人,伸出舌頭去舔主人的手,這個夜晚,對于生活在這個時代最底層的人來說,并不友好……
第十六章 鄉情
看著神仙給的信息里,多出棍術的信息,陳默緩緩地對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虛無景象進行跪拜,這一次,他無比虔誠。
我要變強,不想再被人這樣欺負,不想再讓母親流淚,不想……不想!
陳默對著虛無的景象緩緩拜倒:“若您能聽到我的心聲,請您庇佑母親,吾愿以余生侍奉!”
那虛無中的神仙并無任何反應,陳默參拜過后,斷開了聯系,默默地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很快便沉沉的睡去。
次日一早,陳默剛剛跟母親學完論語,便見那太平教的人已經拉著車在各家各戶收糧,陳家的余糧之前已經被陳默帶去城里賣了,雖然有糧,但那是母子倆秋收之前的口糧,若給了,那他們娘兒倆可就沒得吃了,所以陳母準備用兩百錢來抵。
“嗷嗷~”黑子突然對著門外大叫起來,緊跟著幾個人直接推門進來。
“到你家了!”又是那個尖嘴猴腮的漢子過來,看到陳默,臉色變得有些刻薄,嘿笑著道:“一石糧,快拿來。”
“我家余糧已經不夠,可否用這些錢來抵?”陳母上前兩步,將準備好的錢拿出來。
“誰管你,我們就要糧!”看清楚陳母樣貌之后,尖嘴猴腮的目光頓時一亮,伸手就要去摸陳母的手,卻被陳母躲開,有些惱羞成怒的道。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從狗窩旁邊撿起了柴刀。
“小鬼,你想干什么!?”尖嘴猴腮被陳默的架勢嚇了一跳,雖說陳默年紀小,但手里有刀亂砍的話,他可不想失手挨上一刀。
“沒有糧,只有錢,要糧就是要命,你得拿命來換!”陳默看著尖嘴猴腮,清澈的眸子里,兇光畢露,他覺得這尖嘴猴腮就是來找茬為難他們母子的,他雖然小,但自小獨力扛起這個家,比尋常人家的孩童懂得多,遇上這種人,一味地忍讓只會吃更多的虧,必須展現出強勢來,否則麻煩會更多。
孤兒寡母要想不被人欺負,遇到刁難的時候就得狠才行。
“你找死!”尖嘴猴腮見狀大怒,卻又畏懼陳默手中的柴刀,左右看看,想要拎棍子。
“糞郎,咋啦?”籬笆墻外,張叔看到這里氣氛不對,連忙回家拎著耙子出來,住在隔壁的大郎也拎了根扁擔出來,目光不善的看著這些人。
又不是朝廷,強行征稅的行為已經讓人很不滿了,如今還想在這里欺負人,那可就不行了,這年月,你一外人跑去人家鄉里欺負人,那被打死衙署都不會管。
“別惹事!”一旁的道人踹了尖嘴猴腮一腳,笑瞇瞇的接過陳母遞來的錢道:“這小子昨日與小哥有些誤會,無事,錢糧都行,都是對我教支持,全憑心意,多謝。”
“默兒,莫要沖動!”陳母這才發現陳默正拎著柴刀,嚇了一跳,連忙道。
陳默放下柴刀,對著陳母點頭道:“娘親放心,這種人,欺軟怕硬,我們若是軟弱,他便會以為我們好欺,這般做,他才不敢隨便欺負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