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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宮門外停著許多奢華的馬車,巍峨的宮墻內傳來陣陣歌舞的聲音。
朝廷規定,五品以上的官員可以攜家眷參加壽宴,余大人身為刑部尚書,帶上了自家夫人和長子,余半安以養傷為由在家休養,殊不知他家人見人踩的紈绔正頂著國師的行頭坐在皇帝的右首位。
婀娜多姿的宮女蓮步輕移,將一盤盤珍饈美酒放在桌上,等到外邦來客獻完禮,皇帝龍顏大悅喊道“開宴”,現場的氣氛才又熱絡起來。
“陛下,臣妾敬陛下一杯,”旁邊的皇后起身道,“這是臣妾特意去萬福寺求的平安符做成的香囊,愿陛下龍體安康,萬壽無疆。”
皇帝收下香囊,拍了拍皇后的手:“哈哈哈,婉君果然心靈手巧,甚得朕心啊。”
皇帝這些年納的后妃不少,但皇后依舊能盛寵不衰,手段不可小覷,余半安不著痕跡地瞥了她一眼,捻著酒杯擋住了眼中的思緒。
“父皇,我與九哥前些時日尋得一塊寶玉,有凝神靜氣和助眠的功效,兒臣便找人雕了一塊玉佩送給父皇,愿父皇福如東海,壽與天齊。”
十一皇子和九皇子都是貴妃所出,他說完,一旁的九皇子也站起身道:“父皇,兒臣將另外半塊玉料做成了一副棋子,希望您喜歡。”
“嗯好,哈哈,你倒是個愛棋的。”
繼他們之后,又有幾位皇子和公主陸續獻上了自己的壽禮,但卻始終不見余半安掛念的那人。
“誒,怎么不見太子?”
皇后:“回陛下,懷兒昨夜受了涼,身體不適,恐將病氣過給陛下,這才拖臣妾將壽禮代為轉交。”她又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
皇帝接過,打開看了一眼,高興地大笑起來:“朕這個太子果然聰慧,罷了,既然病了就好好修養,讓太醫去瞧瞧。”
病了?
余半安閉上眼,絲竹聲漸漸遠去,東宮外的一只麻雀飛上了墻頭,落在太子寢殿的窗臺上,雖然看不見里面的景象,但隱約聽見了幾聲咳嗽。
意識回籠,許是擔心那人的病,余半安只覺得時間過得慢極了,晚風帶著舞女們身上的淡香吹在他臉上,竟然蓋過了桌上的佳肴,在鼻尖縈繞。
他心跳加快,臉上的熱度逐漸攀升,但因為白袍將他的身形藏得嚴嚴實實,沒有一個人發現他的不對勁。
酒里有東西!
一般的毒藥他能都辨別出來,但不知道是哪個蠢貨,竟然給他一個“老頭”下春藥,這得是多欲求不滿?余半安嘴角抽搐。
面具下的目光掃過周圍的人,淑妃神色有些慌張,眼神還時不時往皇帝身上飄,余半安心里暗罵一聲,運轉內力壓制體內的藥性。
他站起身:“陛下,壽禮已經送到,臣有些不勝酒力,就先退下了。”
國師在金淵國雖然沒什么實權,但皇帝也要敬他三分,因為不知道流傳下來的預言“國師一言可換天”是否為真,且每一任帝王都受過國師教導也的確是事實。
有這半分師恩在,只要余半安不謀反,在明面上,皇帝也得給他面子。
“好,徐公公送國師回府。”
“嗻。”
不一會兒,姓徐的太監回來了,在皇帝耳邊低聲念叨了兩句什么,皇帝的臉色沉了沉,揮手讓他下去,才轉頭繼續吩咐收某個舞女進宮的事。
……
這邊,余半安足尖輕點,幾息間便越過了重重宮墻,來到東宮外,尋了個稍矮的墻頭翻進去,落地時竟腿軟了一下,差點摔倒。
“嘶,這藥有點兒猛啊。”
他狠狠甩了甩頭,躲過守衛,悄悄溜進寢殿,卻不小心碰到了椅子,還是被里面的人發現了。
“誰!?”
他的聲音有些虛弱,余半安心里一疼,顧不得身上的藥性,上前敲了敲浴房的門:“聽聞殿下身體抱恙,臣前來咳,探望。”
謝青懷的目光透過屏風,看著門上映出來的人影,心中疑惑,國師來訪怎么沒人通報?況且,皇位之爭越發激烈,國師卻一直沒有表態,怎么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來探望他?
“國師稍坐片刻。”
聽著里面淅淅瀝瀝的水流聲,余半安身體里的火燒得更旺了,腦子里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讓他沖進去狠狠抱他,先得到人再說,另一個卻讓他保持理智,不能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