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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醫生露出一個善意而平和的笑容,“你好啊。”
季良言也沒多失望,順勢和醫生聊了起來,他這樣的病情早在八九年前就有了輕微的征兆,只是當時很輕微,后來嚴重了也就去了醫院,一直用藥物控制,還算正常。
他并不諱疾忌醫,張醫生松了口氣,兩個人的聊天進行的很順利,“我能問你一些更私人的問題嗎?關于你的婚姻。”
“……可以。”季良言十分配合,張醫生聽完之后簡單的幫他進行了一些心理調節,并且給他開了一點和他現在吃的藥物不沖突的藥。
張醫生離開沒多久,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季良言望著門口,卻驚訝道,“陸錚?”
“怎么是你?”
陸錚走進來拉過病床前的椅子坐下,一臉興味的看著季良言,“怎么就不是我了?而且我可是帶著禮物來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季良言跟陸錚本身無冤無仇的,對方愿意來看他,他也不好說什么速干的話。
“你怎么會來看我?”季良言不解。
陸錚道,“來給你送禮,大禮!”
一邊說著還親自動手替季良言調高了床,方便他看電視,電視里是整屏的雪花,季良言不明所以,“這是干什么?”
“別著急啊。”陸錚支著頭看向季良言,目光里閃爍著名為“興趣”的光,配上那張俊秀的臉,尋常人看到很難不心動。
季良言撇過頭望向電視,心道,人模狗樣。
半晌,電視終于有了畫面,是監控錄像錄下來的,一看就頗有年頭,不是很清晰,但意外的居然還能錄音。
畫面很亮,里面椅子上坐著的人正是坐在季良言身邊的人,季良言側頭看了眼陸錚,卻正好與他視線相對,季良言連忙錯開目光。
監控的聲音也不清晰,但是能聽清楚是一個女人一直在不停的哭喊。
而另一邊倒在地上一動未動的那團黑色身影,卻讓季良言卻看越覺得不對,那身衣服他也有一套一模一樣的,而且就在他出事之前還穿著……季良言突然反應過來,那人就是他。
他不是在暈倒在了墓園?怎么會去那個地方?
“這是什么?我怎么會在哪?你到底要給我看什么?”季良言突然一陣心慌,他強壓下這種不安感,直覺接下來的畫面恐怕是他不愿看到的。
陸錚卻伸出手,食指微曲,刮了一下季良言的臉,漫不經心道,“和想象中一樣,手感很好。”
季良言睜大了眼睛,氣惱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他現在身體不能大幅度的動作,和半癱沒有區別,卻怎么也沒想到,陸錚居然趁人之危!
“驗驗貨而已。”陸錚心情愉悅,“陸釧不要你了,是我救了你,你從墓園的樓梯上滾下來馬上要死了是我把你撿走的,喏。”他示意監控,“然后還是我把你送到了醫院,沒有我,你現在應該都可以在墓園立個碑了。”
陸錚湊近,呼吸灑在季良言臉上,“你怎么謝謝我啊。”
“你!……離我遠點!”季良言縮寫脖子去躲,“手術費,醫療費,住院費,你可以發給我,我還你。”
“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就這么絕情?”陸錚故意做出傷心的表情,“古時候的俠士救了美女,美女都是以身相許的,我都不嫌棄你二婚,你還不樂意了。”
季良言被氣的說不出話,只能轉頭去看電視。
恰好這時,倉庫門打開,有一個人走了進來。
這人,季良言根本不會認錯,是陸釧。
心慌的感覺更加強烈,季良言忍不住攥住床單,目光死死的盯著屏幕。
“你想不想知道你在陸釧心底到底算什么,我幫你驗證了一下。”陸錚露出一種宛若蛇盯上獵物時的目光和神色,他此刻在季良言身邊吐著蛇信子,仿佛下一刻就要用獠牙狠狠的刺破對方脆弱而優美的脖頸,將致命的毒液灌進血液,讓那可憐的兔子,在絕望的麻痹中緩緩墜入地獄。
這對季良言來說,也有著致命的誘惑,陸釧就像是那顏色艷麗,香味濃郁而又致幻的罌粟花,陸錚就像是邪惡陰毒的毒販子,而季良言就是那個明知道是錯,明知道有罪,明知道致命,卻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癮君子。
兩個人的對話變得不重要,季良言只看到最終陸釧抱起了那個女人,而自己“死”在了他轉身之后,季良言顫抖著身體,死死咬著嘴唇,目光卻惡狠狠的瞪著電視里定格下的畫面。
畫面里只有陸釧冷漠的背影。
就像是吸過了毒之后的幻境隨著時間流逝,現實的千瘡百孔鋪在面前,所有的不堪、骯臟、污穢,都從虛偽的粉飾下浮出來。
陳列于青天白日之下,一幢幢,一幕幕,惡心至極,又荒誕至極。
季良言的精神已經崩潰了,他早已沉入深海,耳邊是呼嘯的水聲,眼前一片黑暗,曾經的深愛皆葬身火海,心死如身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