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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哪怕是在這種境地下。周圍人若有若無的視線像是一道道凌遲的刀子割在身上，林霜緊緊抿著唇，憋回淚水。

一上午在林霜的恍惚中度過。只是太平靜了，平靜地有些詭異，連下課總喜歡打鬧的前桌也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寫作業(yè)。

林霜幻想中眾人的哄笑和傅溫的嘲諷并沒有到來，好像昨夜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只有他可憐地掙扎在逃不出的夢魘中。

或許是傅溫根本不在乎吧，他只是玩玩。林霜有些僥幸又有些不甘地想，他一上午都沒回頭，生怕一轉(zhuǎn)身見到那張臉，表面的所有脆弱和平就會被瞬間打碎，露出最惡意的實(shí)質(zhì)來。他很累，硬撐著挺直的背幾乎要彎下來了，還有三分鐘下課，他不打算吃午飯了，哪怕他連早飯也沒吃。

下課鈴與往日并沒有不同，窗外轟隆隆的腳步與學(xué)生大聲的嬉笑交錯響起，林霜豎起耳朵聽，捕捉到的只言片語中，并沒有哪一個字提到自己。

教室里的同學(xué)很快走空，他一寸寸彎下僵直的背，慢慢趴伏在書桌上，深深地將頭埋起來，閉上眼，黑暗將他淹沒。

意識在朦朧的海洋中起伏，破碎的夢境與回憶交織，霸占了他所有的模糊思緒。

是腳步聲將他吵醒的。

林霜的意識瞬間回籠，他身體僵直，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他太熟悉這個腳步聲了，每天早晨總是第二個到教室——是傅溫來了。

天生的啞巴在聽力上給了他補(bǔ)償，敏銳的聽力此刻成了最殘酷的報信員，無論他怎么想要躲避，那慢慢逼近的聲音都清晰地傳入耳中。

傅溫來了！腳步聲就在桌子邊停住了！林霜的手臂開始發(fā)麻，他失去了所有抬頭怒視的勇氣，面對這個強(qiáng)奸犯，他竟然只能可悲地假裝睡著，用這種鴕鳥般的逃避方式掩飾自己的無助與怯懦。

悉悉索索的動靜響起，林霜顧不得去分辨，他埋著頭，只覺得短暫的幾秒鐘被無限拉長。

腳步聲漸遠(yuǎn)。

林霜攥緊拳頭，許久，才緩緩抬起頭。

桌上多了一份盒飯，塑料袋的口被扎緊，只有幾縷熱騰騰的白霧飄出來，顯然是剛剛打好的。林霜怔怔地看著，汗?jié)竦暮诎l(fā)黏在額頭上，細(xì)細(xì)軟軟的，讓他顯得格外懵懂。

傅溫躲在門外，偷偷從角落里看小啞巴。他從懷里掏出早上買的包子，已經(jīng)冷硬了，他輕輕打開塑料袋，狼吞虎咽地將冰涼的包子吃下，鼓鼓的腮幫一動一動，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的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