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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蕭連忙道:“四府盟排行第一的美人,是盟主夫人唐鷺唐公子,小的有幸見過一次,確實同樣驚為天人,但跟公子您比起來,還是略遜一籌?!?
“夫人,公子?”苗笙怔了怔,“他也是斷袖?”
游蕭太陽穴抽了抽,心想,笙兒啊,你這個“也”用得就很微妙。
他裝作沒聽出來,繼續道:“凌盟主與唐公子是江湖有名的愛侶,眾人皆知。我們江湖人不拘小節,不在乎什么斷袖不斷袖的,最欽佩的就是真性情和真情義。”
“嗯……這倒也是。”苗笙被他這套東拉西扯哄得很開心,也為自己明察秋毫識破了姜阿寶的偽裝而感到得意,“阿寶——你確實叫姜阿寶嗎?”
游蕭連忙低頭道:“確實?!?
苗笙站起來,雙手負在身后,溫聲道:“阿寶,我不介意你是否是江湖客,只在乎你對我是否坦誠,好了,快起來吧,我們要繼續趕路了?!?
“公子是確定留下我了么?”游蕭拽住他的袍角,仰頭殷切望著他。
苗笙心里其實是定下了的,光那做飯的好手藝他就舍不得趕對方走,但是為了樹立主人家的威嚴,他還得再抻一抻。
“唔,今夜上船前再說吧?!彼D身離開。
游蕭站起身,望著他的背影心里直樂,還要賣關子,我笙兒真是單純可愛。
收拾行囊,坐上馬車,兩人便馬不停蹄往城外趕去。
沒過多久出了城西門,再走一段路,車外風景就變了個樣子,沒有城內的繁華喧囂,只有郊外的長路與曠野。
這條通往渡頭的官道很寬,足夠四五輛馬車并行,苗笙干脆把小窗的簾子撩到一旁掛起來,一路欣賞外邊的田野風光。
只不過天公不作美,今天悶熱得厲害,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往來有不少車馬,還有很多拉貨的車,路過時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音。
看到這些,苗笙突然想到:“我們的馬車能上船吧?”
既然阿閑把這么貴的車贈予我,應當不能是只送這一段路。
果然,他聽外邊姜阿寶說:“公子不必擔心,汀洲的渡船很大,能夠容納馬匹、馬車和少量貨物。府城對外的貿易比較興旺,從前邊小路岔道過去,還有一個專門運貨的渡頭?!?
一聽貿易,苗笙又想到游蕭,算算日子,這小子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回來。
最好別在渡頭碰見,還是要戴好我的小帷帽。
城外的路沒有城內的那么寬敞,游蕭不敢讓車跑得太快,免得顛壞了苗笙,一路都是慢慢悠悠,因此中午只是停下來吃了點餅子便繼續上路。
越往前趕路,天氣越發不好,太陽全被烏云擋住了,大地一片陰沉,還不到酉時,天色就暗了不少。
苗笙看了看路邊,感覺過往的馬車也少了許多,外面沒什么好看的,便將窗簾放下來,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
一路顛簸確實難受,他覺得自己有些暈車,中午也沒吃下去什么東西,現在只盼能夠盡快到渡頭。
好在根據姜阿寶說,從汀洲開往內陸的船都是夜船,方便旅客上了船就能休息,減少旅途焦灼感,他們不至于趕不上船。
苗笙閉著眼靠著車壁晃啊晃,心想這倒是挺貼心的。
此刻游蕭駕著車,心里琢磨的是另一件事。
眼看離渡頭只剩下二十多里路,自己那乖徒弟也該出手了。沒想到今天陰天下雨,倒是老天爺賞臉,為他烘托出一種危險的氣氛。
他猜得不錯,這個時候平小紅和她幾個喚笙樓的兄弟,穿著破爛短打,粘了一臉絡腮胡,打扮成江洋大盜的模樣,正騎著馬不遠不近地綴在后面。
怕被人發現,他們方才拐上一條跟官道平行的小路,一直默默觀察著前邊的情況。
“樓主的馬車走得可真慢。”其中一人抱怨,“早知道不騎千里馬出來了,不能放開蹄子跑,它們可真憋屈。”
另一人又道:“紅姐,咱們什么時候出手,再不出可就到渡頭了,人多不說,還容易穿幫?!?
“等等,馬上要下雨了,一下雨咱們就動手。”平小紅沒粘胡子,只是把自己易容成了另一個平平無奇的少年模樣。
盡管她年齡小,但因為她是喚笙樓主的唯一親傳徒弟,其他兄弟全都稱呼她為“紅姐”。
她話音剛落,大家便感覺空氣中的潮氣陡然重了許多,有水滴接連不斷地從空中落下,幾個呼吸之間雨勢就大了起來。
平小紅往前一揮手:“動手——”
身旁的那
幾個兄弟立刻一夾馬腹,向前沖去,誰知沒跑兩步,就看前游蕭的馬車前方突然沖出來了幾個騎馬的人,將他們攔在了半路上。
平小紅看到這景象,立刻又道:“停——”
喚笙樓的兄弟們趕忙來了個急剎馬,把剛剛醞釀好情緒的千里馬給煩得不行,很不情愿地停下,原地來回跺腳,噗嗤噗嗤打著響鼻。
一個兄弟不解地問:“怎么回事?紅姐你還安排了兩撥人?”
平小紅望著遠方的景象,自己也很困惑:“不清楚,再看看?!?
遇到了突然跳出來的不速之客,游蕭立刻勒停了馬,馬車劇烈顛簸了一下,他聽見里邊傳來“撲通”一聲。
“公子,您沒事吧?!”游蕭連忙挑開車簾往里看,便見苗笙趴跪在地板上,向他投來尷尬又驚慌的眼神。
苗笙緊張地問:“發生什么事了?!”
“有人劫道?!庇问挷幌雵樀剿?,看到他那眼神更加心軟,柔聲道,“您別怕,幾個小賊而已,我去把他們解決掉?!?
聽見“劫道”兩個字,苗笙就不淡定了,哪敢讓姜阿寶離開自己身旁,他連忙道:“你別去!咱們車上有機關,用機關就行!”
“機關太珍貴,別浪費了?!庇问挕班А钡爻槌鰺o鋒,“那幾個應當就是無膽匪類,嚇一嚇肯定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