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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不早,校場中的比試在葉訇的有意放水之下成了平手。這一次梅青曄沒有說什么,他可不想在李如楠的面前丟面子。
李如楠興致勃勃地表示以后還要來找他比試,倒是有了現成的借口來往。
一個姑娘想與一個男子結識,掩飾身份借故結交,或多或少都存了一點別的心思。梅青曉看破不說破,只是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阿慎,我好像扮成男子的模樣去一些不能去的地方逛一逛。”
葉訇聞言,微瞇著眼,“那位李公子…”
她捂住他的嘴,“心照不宣,才是禮數。”
什么地方是不能去的,大約是指花樓酒肆那樣的地方。換了男裝的她清秀至極,倒是很有翩翩公子的風范。
“我這個樣子,你說會不會有姑娘對我投懷送抱?”她轉了一圈,搖著扇子問。
女子著男裝,會顯現中不一樣的美。雌雄莫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風情。她被他盯得心下馳蕩,面泛桃花。
湊近一點,如蘭的氣息在他耳邊,“回頭再穿給你看,我只對你一人投懷送抱。”
兩人已中魚水一體,她話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他眸色漸深,低低回了一個好字。
兩人都是常服,一個高瘦修長俊美至極,一個雌雄難分秀美雅致。因著長相實在是出色,還在春悅樓的門口就被熱情似火的花娘們給拉了進去。
靡樂繞梁,男人女人的嬉鬧聲嘈雜混亂。
正中間,有花娘在跳舞。舞姿極為魅惑,引得一群男人叫喊不停。有往臺子上砸銀子的,有嘴里說著不三不四葷話的。葉訇皺著眉,俊美的臉像冰塊一般,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二位爺喜歡什么樣的姑娘,我們樓里都有。”老鴇那雙精明的眼將二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臉色幾變,“二位爺不如叫個唱曲的姑娘來助個興?”
“有勞媽媽。”梅青曉心知這老鴇必是看出自己是個假貨。
舉凡這樣的花樓,花娘們分為幾種。一種掛牌接客的、一種跳舞唱曲的、還有兩者皆之的。唱曲的姑娘稱不上多好看,僅能說是清秀。
唱的曲子婉轉凄美,聽起來有些熟悉。
“是越地的曲子。”葉訇道。
樓下起哄的聲音連綿不絕,好像是跳舞的姑娘今日掛牌,出價高都可得一夜春宵。梅青曉隱約想起來,似乎宋進財那次斷腿就是在春悅樓里和人爭一個花娘。
環顧四周他們的位置不顯,前面還有屏風擋著。但視野卻是極佳,一眼就能將花樓上下看得清清楚楚。
這春悅樓…阿慎似乎很熟。
少年如玉,與多年后殺伐果決的男子漸漸重合在一起。他的隱忍他的堅韌,她都看在眼里。他在暗夜中獨行,明明身處黑暗卻從不曾迷失本心。
棺材鋪,春悅樓,她對阿慎的了解原來如此不夠。
“想什么?”少年修長的手指輕點桌面。
“沒…沒什么,就是覺得這里面氣味不太好。”
他站起來,“那走吧。”
還未下樓,突然聽到一聲怒吼,“什么東西,竟然敢反抗?”
然后一聲“哐當”,只見一間房間的門被從里面踹開,緊接著一個姑娘被人丟出來。姑娘衣著不整,摔在地上磕了一嘴的血。
那怒吼的男子一腳踩在她的身上,“看爺怎么弄死你!”
還真是冤家路窄,居然是虞仁鳳。
話說虞仁鳳在梅青曄那里受了氣,被罵沒用的東西。他確實怕梅青曄手里的劍,深覺自己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是國公府的嫡子,世家公子中地位最高的那一種。自小到大誰不敬他三分,他也不屑與一些不入流的人為伍。
梅青曄大鬧過后,他聽到很多人的議論聲,說他是個慫貨。憋了一肚子的氣出來散心,被一個從前不怎么瞧得上的人奉承兩句,他一時喝多了幾杯。那個唱曲的姑娘說什么賣藝不賣身,他當場大怒。什么下賤的玩意兒,還敢在他面前拿喬。
“世子爺…您息怒…”老鴇叫喊著,想去救那可憐的姑娘。
可憐的姑娘嘴里喊著饒命,慘不忍睹。
看熱鬧的人很多,幾乎沒有一個人勸阻。虞國公府的地位高,這些來尋歡的人大多都是各家不成器的子弟,沒有幾個敢出面得罪國公府的世子。
虞仁鳳酒氣上頭,終于找到往日的自信。
“敢看不起爺,爺要你的命!”
“虞世子好大的口氣,張口就是要他人的性命。”
“誰?”虞仁鳳貓起眼,待看到葉訇和梅青曉時,瞳孔猛縮。“…是你們…”
第69章 傳言
夫妻二人長相出色, 僅憑相貌就能引人注目。加之葉訇那雙明顯是越地獨有的琥珀眼睛,很容易讓人猜到身份。
至于梅青曉,一時之間還有人在猜到底是什么來路。
虞仁鳳突然興奮起來, “…是你們…呵呵,壽王爺壽王妃, 你們還真是好雅興。”
一聲壽王妃,讓眾人知道梅青曉的身份。梅青曉倒也不避縮, 大大方方任人看著。磊落的樣子仿佛只是與葉訇在閑逛。
能來花樓里消遣的男子, 都是花花腸子。以為這夫妻二人頗有情趣, 居然一起結伴來逛花樓,指不定是來偷學那等技藝的。
有人目光古怪起來,帶著幾分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