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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青曉凝著眉,常芳菲不是傻子。一個曾處心積慮想算計兄長的女人, 不會這般沒有腦子。是誰給她的膽子,讓她不惜得罪自己與葉訇?
常芳菲不見梅青曉回答, 頗為同情地看葉訇一眼。“殿下, 看來梅大姑娘確實是不想和你說話。”
虞氏大急, 這位常美人是怎么回事,哪有人如此明目張膽搬弄是非的。阿瑾本來就不喜這門親事,要是被有心人挑撥一二,怕是又會想左。
“娘娘,小女一慣知禮,不好與外男過多言語。”
常芳菲輕笑,“梅夫人,殿下可不是外男。”
梅青曉淡淡看著她, 表情平靜,“娘娘,我們是在說這兩個奴才的事,你為何顧左右而言其它。難道在娘娘心中, 壽王殿下是宮人們可以隨意議論的嗎?”
話拋了回去,常芳菲變了一下臉。
葉訇看過來,琥珀瞳仁幽深難辨。
梅青曉滿心滿眼都是他, 恨不得站在他的身邊大聲向世人宣告自己的愛意。然而她不能,不僅不能,面上還要裝作不以為然的樣子。
“殿下,這二人不僅膽敢議論您的出身,還捎帶臣女。臣女名聲是小,殿下卻是陛下親子,豈能容奴才們這般輕賤。”
那兩個人一聽,齊齊磕頭不止。
常芳菲道:“梅大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世人都說你心性高潔,承續(xù)了梅家的氣節(jié)風骨。我想你總不至于和兩個奴才計較,在宮里面喊打喊殺的吧?”
世人都在傳梅青曉不是梅家親女,常芳菲此時說她有梅家氣節(jié)風骨不是在夸她,而是在諷刺她。
她目光冰冷,“原來在娘娘看來,規(guī)矩禮數(shù)是計較。若真如娘娘這般,世間哪里還有禮法可言。今日他們膽敢議論主子,他日他們就敢當面反駁主子。倘若膽子再肥一些,還不知要生出什么事情來。娘娘難道不知道長此以往,主不主奴不奴的終將會大亂,到時候又該如何收場?”
常芳菲暗恨,上回她就在梅青曉的嘴下吃了虧,這一次難不成還要吃虧嗎?
“梅大姑娘好口舌,只可惜空有錦心繡口,卻不喜同殿下講話…”
葉訇蕭殺的眼神看過去,琥珀瞳仁本就比常人深邃許多。加之眸中的殺氣與冰冷,如同冷劍一般。
常芳菲駭了一大跳,心咚咚亂竄。
“殿下…我可是為你好…”
“不需要。”他聲音冰冷刺骨,緩緩抬起右腳,將那太監(jiān)一下子踢遠,正好撞在常芳菲的裙擺之下。
人在緊急關(guān)頭,總會抓住一切自己能抓住的東西。那太監(jiān)胸口劇痛,死死抓住撞上的人,嘔出一口血來。
常芳菲驚叫起來,慌亂地踢著那太監(jiān),連連往后退著。粉藍的裙擺之下,濺了好幾滴鮮紅的血跡。粉色鑲珠的花頭鞋,更是被血給染透。
她嫌棄著惡心著,更多的是羞惱和憤怒。
梅青曉一個私生女,壽王居然如此相護。男人都是賤骨頭,越是對他們不理不睬的,他們越是上趕著。就像那個金美人,明明是花樓里的窯姐,愣是假裝清高自比書香貴女。誰知陛下就吃那一套,隔三岔五召金美人侍寢。
她真不明白,男人們的眼睛難道都是瞎的嗎?
壽王如此,陛下也是那般。
“殿下,你怎么在宮中傷人?”她跺著腳,恨不得馬上回宮清洗。然而她還不能走,這出戲還沒有唱完。
“本王打殺個把奴才,誰也攔著!”葉訇眸光凜冽,看也不看她一眼。
她恨著怒著,惱道:“梅大姑娘,殿下這般生氣,可都是為了你。你怎么不攔著,不勸阻一二?”
“拿主子嚼舌的下人,在我們府上輕則杖責,重則發(fā)賣。常美人沒有在高門大戶里住過,有些規(guī)矩恐怕不清楚。內(nèi)宅尚且如此,何況是在宮里。這樣的奴才,也就娘娘護得緊。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娘娘授意的,所以才會百般阻攔。”
虞氏一聽,若有所思。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梅家?guī)讜r得罪過這位常美人。對方為何要為難阿瑾,言語間處處過不去。
常芳菲感覺那血滲進了鞋面,透過了羅祙,在她腳上的肌膚間流淌。粘膩濕滑的惡心感從腳底漫延,她恨不得落荒而逃。
“陛下重道,宮里見不得血光,你們難道不知嗎?”
梅青曉眼底冰寒一片,這宮墻深處不知染過多少鮮血,見不得血光?真是天大的笑話。常芳菲到底是受何人指使,為何要這么做?
“娘娘,宮里見不得血光不假,同樣更聽不得奴才背后妄議主子。”
虞皇后匆匆趕來,遠遠聽到她這句話,道:“阿瑾說得不錯,在背后議論主子的奴才,一律拖下去杖斃!”
“皇后娘娘饒命啊!”
“娘娘,奴才就是提了一兩句宮外的傳言,什么也沒有亂說啊!”
“娘娘。”虞氏道:“臣婦從頭到尾聽得清楚,這兩個奴才實在是太沒規(guī)矩。先前議論壽王殿下和小女不說,眼下還敢抵賴,真是奴才欺主,好生不知所謂。”
虞皇后目光凌厲,極其威嚴。
“本宮聽聞有人沖撞了壽王殿下,不想原來是幾個奴才在搬弄是非。妄議主子,其罪當誅。這般惡奴,留不得!”
常芳菲跪在地上,聞到自己鞋子散發(fā)出來的血腥之氣,差點吐出來。“皇后娘娘,臣妾想著小松子一向是個本分的,怕是有什么誤會…”
“誤會什么?亂嚼舌根的奴才,哪有什么誤會。什么宮外的傳言,那樣話也是能在宮里傳的。本宮今日告訴你們,日后再讓本宮聽到關(guān)于阿瑾的謠言,本宮第一個不饒!”
梅青曉似乎明白這出戲唱的是哪一出,低著頭不語。
虞皇后雷厲風行,當下就讓人把小松子和那宮女帶下去。各杖責三十大板,至于能不能活,就看各人的造化。
常芳菲管束不嚴,被罰禁足一月。她得到離開的赦命,扶著宮女的手恨不得能立馬飛回去洗腳換鞋。
虞皇后看一眼盯著自己腳尖的高瘦少年,道:“長生你做得不錯,下回再有此等奴才不知尊卑,直接打殺便是。”
“兒臣謹記。”
她又看向梅青曉,“阿瑾你一向規(guī)矩學得好,這樣的奴才合該嚴懲。你要記得你身后有你祖母和母親,還有本宮替你撐腰。日后再有人拿你身世說事,你只管告訴本宮,本宮必為你做主。”
“謝娘娘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