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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紀嘉這次還是大意了。

廢棄大樓里，馬杰跟劉有走過長長的走廊，看見房屋里到處都擠著滿臉絕望的人們。有的人面無表情，還有的人低低哭泣著。到處都是臟亂和血污，到處都是戒備和懷疑的目光。饑餓的人們的眼睛里閃著詭異的光芒，看著馬杰的樣子仿佛是在看著一只獵物。

馬杰這才發覺，跟這些人比起來，跟著老大的生活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他狠狠地打了個寒顫，跟上前面劉有的腳步。

在馬杰打量這棟建筑的時候，劉有也在打量著他。他聽說了馬杰被排斥后投在紀嘉手下的流言，只是他心里也總是半信不信的。

現在末世到來，他跟其他平民躲在這暫時的避難所，好歹憑著自己的能力當上了個臨時老大，但手下也頗有許多不服他的人，他的地位岌岌可危。

也正是因此，他一有王錫爵的消息，就立刻派人過去示好，說自己愿意帶著一眾人投奔老大。但實際上他只想借著老大的威勢逼退那些想要篡位的人，而他知道王錫爵此時也需要人加入擴大勢力，對于他這樣的老馬仔投奔自然也會更加照顧。

只是現在他還沒接到王錫爵的消息，卻意外迎來了紀嘉這批人。雖然這些人加起來也只有四人，但裝備精良，一個個精神抖擻，行動中有著難言的默契。

在沒有摸清對方底細的時候，貿然動手風險太大。現在他還沒有完全服眾，下面的人也未必肯聽他的。

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靜觀其變，同時打聽紀嘉這伙人到底實力如何。

然而他幾番試探，并沒有從馬杰口里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不由得有點急躁起來。

馬杰跟著劉有走遍建筑，簡單問了幾句，知道這里不會構成威脅后就要離開，這時候他忽然看見走廊盡頭有個躺著的人，這人一身血污，身上有被利器割傷的痕跡。

這不是喪尸造成的，而是夜晚內斗留下的傷口。此時這人渾身重傷，眼看著就快死了，所以被眾人挪到這偏遠的地方來等死。

剛剛跟其他平民交談的時候，馬杰已經把身上能給的東西都給得差不多。看著饑餓的孩子就把隨身帶的壓縮餅干給出去，看見衣不蔽體的女人就把自己的外套脫給她，遇見其他人就把隨身攜帶的指甲刀之類的交出去。他倒是也沒想做人情，只是出于本能的同情心。

當然，此時的他還沒有真正和外界接觸，不知道現在物資有多么寶貴。

劉有的眼睛瞇了起來，他現在很確信紀嘉一行人物資充足，但是究竟充足到了哪種地步，他就不知道了。

于是他心生一計，帶著馬杰到了儲存他們物資的地下室。

物資并不多，只裝滿了半個房間，而且擺得稀稀疏疏，有些早就過期了。劉有裝作不經心地說，

“馬杰，聽說對面的沃爾瑪因為封閉，有整整一層的物資。要不要你跟你老大商量下，留下來，我們物資可以一起分。要不我送你一箱面包做見面禮？”

實際上以他的權限給不出這么多，他這么說只是為了試探。他看著馬杰的眼睛，故意強調是一箱面包。

在外面，有的是人愿意為了這點東西大打出手，你甚至可以用它給你買來一個小奴隸。

馬杰不假思索地拒絕，眼里平靜無波，

“不用，我們有的是物資，不差這點兒。”

那種平靜不是能裝出來的，大部分人聽見食物兩個字都會下意識地咽口水，可馬杰完全是一副根本沒餓過肚子的樣子，看得劉有十分嫉妒。

他推測馬杰這么自信，至少有足夠三四個月，不，甚至半年的食物。而看這人的慷慨表現，也許連食物以外的物資也一點不缺。如果是他，別的還好說，指甲刀和瑞士軍刀之類的絕對不會交出去。

其實馬杰也不是突然大發善心。只是這群人太慘了，況且里面還有他認識的學校里的人，這就讓他更加覺得良心上過不去。

沒有楊潔跟著，馬杰只覺得一身輕松，輕松過了頭就有點管不住舌頭，于是不知不覺把家底透了出來。

劉有卻是個有心人，當即判斷這個情報是有用的。他又旁敲側擊地問，發覺紀嘉并沒有大規模招人的意圖后雖然有些失望，但能得到情報已經很不錯了。

他決定把這個消息透露給王錫爵，作為自己投誠的小禮物。

馬杰走的時候渾然不覺，還微笑著給劉有揮手，全然不知自己惹上了一個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