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洗完澡后,方青宜倦得沒有意愿再做其他事情,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然而他無論如何都睡不著,耳膜邊的寂靜,在無聲放大他內心的孤獨。
半睡半醒間,咔噠一響,房門被人推開了。
腳步聲在門口停頓,過了兩秒,才抬腳往床的方向走近。似乎是見床上的人睡了,對方始終把動靜壓得很低。
方青宜仍然閉著眼睛,沒有動彈,意識卻很清醒。他知道此刻坐在他旁邊的人是他的丈夫。
聞馭想必剛結束一場飯局,衣服沾染著煙酒氣息。
方青宜每天都看新聞。他知道X國發生政變,聞家的項目被卷入其中。本市最大的財經雜志,還特意專題報道了這件事。直言聞馭接手聞家以來,丟棄老一輩的穩慎風格,做事殺伐氣太重,如狂賭之徒,追求高風險、高收益。該項目遭遇危機,是對其商業策略的一次“沉重打擊”。
事后嘲諷總是容易的。生意場上,不進則退,如果不求突破,就會被浪潮吞沒。聞馭一意孤行在海外推進項目,也是基于這樣的考慮。但是其他股東抱著既得利益,意見尖銳對立。如今項目停滯,聞馭必定承受了極大壓力。
他正閉目思忖,聞馭俯身過來,手指插入他發絲間梳了梳:“怎么又不吹頭發就睡?”
方青宜心中一愣。聞馭嗓音很低,如果不是離得近,幾乎聽不清楚。方青宜忽然意識到,聞馭不是在同他說話,而是自言自語。
“都結婚了,還跟當年的小孩一樣。”
聞馭的話音含混醉意,透出無奈。
方青宜原本可以繼續裝睡,當做一切都不知道。可當他察覺聞馭準備離開時,他不自覺伸出手,握住了聞馭手腕。
“聞馭。”
大概沒想到方青宜會醒來,聞馭身形一滯。
方青宜打開床頭燈,靠著床頭坐起,注視沒有脫去西服,就走進臥室的聞馭。
“最近有什么事嗎?”方青宜輕聲問。
燈光之下,聞馭深邃的眉目覆著陰影,顯得頗為疲憊。他清晨飛去海外,傍晚回來,又馬不停蹄參加晚宴,強打精神應酬整晚,才終于能夠抽身回家。
“是不是因為X國的項目?”方青宜握住對方手腕的力道不由緊了緊,“我沒做過生意,或許幫不了你什么,但是,你也可以跟我說一說……”
“不是。”聞馭說。
方青宜眼神浮現困擾。
聞馭重新坐下來,抬起眼簾,靜靜與方青宜對視。床頭燈散發出柔和黃光,把方青宜的面龐勾勒得精致俊美,如易碎的瓷器。聞馭的拇指落在他白皙面頰上,緩慢地、近乎眷戀地摩挲著。
聞馭黑沉沉的眸里,涌動復雜神色,一時間,方青宜產生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一直以來,在他與聞馭的關系里,他始終認為自己是不安、被動的那個。可是,似乎聞馭也被某種不安、被動的不確定感裹挾著。
“怡怡,再給我一點時間,”聞馭看著他,“等我處理完,再跟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