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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淺蕪蜷縮著腿,提心吊膽,昏沉撐到天蒙蒙亮。雄雞第一聲破曉,她伸了伸發麻的腿,剛要起身,突然聽到一聲慘叫:“這死女人!竟敢對我用強?趁我不省人事,你把我怎么了?!”
薛淺蕪的睡意驟無,不顧一切掐住了南宮峙禮的脖子。顛倒是非的無賴小人,指不定會說出更離譜的話來。
“謀殺情夫啊!把我身子糟蹋過了,你就棄若敝履了,嗚嗚……”南宮峙禮驚如溺水,擠出氣力喊道:“快來人呀,要殺壓寨夫婿了!”
水滸丐幫吃這一嚇,以為寨主遭遇什么不測,全部披掛而起,亂棍砸開了她緊閉的房門。
映入眼簾的場面,超越了每人的心臟承受能力。薛淺蕪一腳踏在男子的小腹,一手捂著人家的嘴。那男子痛苦的皺著眉頭,額上青筋暴出,冷汗直流,一雙丹鳳桃花眼翻白不止。
他們都驚詫了,寨主喜歡虐美男子?
刺眼的光線照入室內,薛淺蕪的臉色烏青難看,眾目睽睽之下,名節全被毀了。最為汗顏的是,南宮峙禮不知何時,把他的衣物褪至了腰間,赤裸著古銅性感的胸膛!他居然還扮被欺凌狀,一雙手掌緊緊抓著兩片敞開的對襟,仿佛不堪承受羞辱,要遮擋住乍泄的春光!
跳進黃河洗不清了。薛淺蕪把眼一閉,從枕頭下拾起一把匕首,眼不見為凈,把這妖孽滅掉再說!
南宮峙禮倒也機靈,骨碌一下滾落床去,抱住那老學鳩的胳膊搖晃起來,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婦樣兒:“前輩,我不想死!出了力還被宰掉,這牛多冤枉啊!”
“這,這……”老學鳩沉吟著道:“寨主,默默耕耘不求回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就饒了他吧?索性給他幾兩銀子,打發他去不就行了?春宵一夜值千金,干嘛要殺生呢?”
“鬧夠了吧?”薛淺蕪氣得粉臉發俏,怒斥:“他又不是男倌,哪里值些銀子?你們認我這個寨主,那就立刻轟他出去!”
老學鳩不敢再言,見風使舵,伙同幾人,拿起掃帚鐵鍬,叉著腰道:“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識時務者為俊杰,年輕人啊,趕緊逃走,留條命在……休養生息,還怕沒得烈火干柴重燃之時!”
薛淺蕪的眸子一緊,這老學鳩,聽著滿嘴學問,不想肚子里裝的盡是女娼男盜,老不正經的流氓。找個日子清理門戶,定會讓你流涕悔改。
第六章撲倒俊公子(上)
又是夜晚,南宮峙禮身負重傷,一瘸一拐地來到了薛淺蕪的房間,倒地便睡。連續數日不起,到了吃飯時候他就自動醒來,饞相畢露,乞憐賣乖,騙吃騙喝不說,薛淺蕪還得謹防著他的花招。
“這窩窩頭難吃死了!”南宮峙禮拋個媚眼過來:“你看為夫的身子虛弱,需要大補……寨主娘子吩咐下去,做碗魚湯好嗎?”
薛淺蕪消受不了,正想給他用點刑罰,他卻打了個挺,躍身躺在門口要挾:“娘子若不相從,為夫這就運功喊叫,昭告所有的人,說你舊習難改,與我藕斷絲連死灰復燃,整天把我窩藏這兒,夜里偷偷玩弄為夫……”
薛淺蕪一陣慪心,揮揮手無奈道:“別在門口堵著,趕快爬起睡角落里去吧……我投降了,這就給你弄好吃的……”
南宮峙禮相當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舒服愜意地哼著小調。
如此不到一周,薛淺蕪儲備的干糧菜蔬,被變賣得所剩無幾,都給南宮峙禮換了大魚大肉。水滸丐幫的成員議論起來:“倉庫怎么空了?以后又該喝西北風啦!咱們這些草包肚子,也不可能吃這么快啊……莫非寨主又養寵了?”
薛淺蕪心煩意亂,急得一圈一圈亂轉。這個從石縫里鉆出來的南宮峙禮,沒爹教沒娘養的,居心叵測,邪得難以琢磨底細,該拿他怎么辦呢?
無月之夜,紅燭無聲的燃著,芯捻兒寸寸化成灰末。薛淺蕪看著地上的“死人”,非常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問道:“在冷宮里初次見面,你說你我之間有著宿仇,究竟何為宿仇?你又為何不殺我呢?”
死寂一般的靜。南宮峙禮緩緩把眼半睜半閉,殺氣逐漸熾烈旺盛,忽而決眥欲裂的睜大了眼,死死攫住薛淺蕪的下巴,恨不得把她捏碎,冷然陰森笑道:“那是因為——事態有了某些變化!你還有些利用的價值!等到你阻擋了我的路,我就格殺勿論!”
薛淺蕪暗嘆口氣,孤竹王朝的故老將軍,與這南宮峙禮結下了怎樣的梁子?莫非是老俗套的“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但也不可能啊,南宮峙禮八成是個野種,因為長期的缺乏天倫之愛,而釀造的變態狠戾,怎么會有父親?至于奪妻之恨,南宮峙禮的年齡足可以給薛大將軍當孫子,爺死孫子尚沒出生,何況人都死了,還有什么消不去的?……
等薛淺蕪擺脫思緒,南宮峙禮已經沒了人影。
他就這樣撂下幾句毫無溫度的話,走了。并且根據薛淺蕪的直覺,這些日子他不可能再出現了。雖說不想讓他白吃混喝下去,但他一時這樣走了,讓薛淺蕪非常不是滋味。
我就算養一只狗,離家的時候它也會不舍吧。男人若是靠得住,母豬都會上樹。薛淺蕪憤憤罵著,輾轉反側到了三更時分。
想起寨里的糧已盡,薛淺蕪更睡不著。不知自己哪根筋搭錯了橋,才被弄得血本無歸、賠了清譽又折銀子。
耗著也不是辦法。鬼使神差,薛淺蕪決定重操舊業,開始夜貓子的生活,順便帶些值錢的東西回來。
跳進一個院落,破窗而入,床上一位婦人正在熟睡。薛淺蕪在黑暗中的視物能力較強,看到床前的桌子上,擺著一些玉質瑩滑的果盤。躡手躡腳近前,剛探出手,還沒取到,冷不防一把剪刀朝她臉面飛來,又疾又凌厲。
薛淺蕪暗自一驚,慌忙矮下身子,那把剪刀沒入墻里寸許!堪堪避過一擊,只見那位婦人欠起身子,從床底下端起一盆屎尿,連盆帶貨的向薛淺蕪扣來,并且咄咄罵道:“不要臉的小賊!我梅妍朵在這兒恭候你多時了!我已報官多日,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把你們這伙蟊賊,連窩端了!”
薛淺蕪聞氣而逃,但還是被一些惡臭臟物粘到了衣角!這個梅什么朵的婆娘,真是損得惡毒,也不知道積攢了多少天的糞物,全部厚積薄發,等待一舉而澆,把所謂的賊們熏死!更可憐的是自己,首次入室作案,就被當了慣偷,凈沾一身晦氣。
剛到墻根,正要翻出,那梅妍朵手舉燭臺,慵散地走了出來,髻亂釵松的性感樣子。眼光犀利而又風情,瞥了一眼勁裝裹身的薛淺蕪。似要掂量出這勁裝下,是怎樣的一副身架。
“你是走不掉的,還是不要做無用功了……”媚得入骨的吳儂軟語,直讓薛淺蕪的腿打顫。不由自主回頭一看,好家伙啊,梅妍朵似打開了一道暗門,從烏漆麻黑的長隧道里,閃出無數雙幽亮發綠的野獸眼睛!“汪汪”的狂吠此起彼伏,原是一群訓練有素的狼狗!
“只要你從墻上跳到外面,我就立刻打開大門,看看你的‘輕功’厲害,還是我的這群‘飛毛旋風’厲害……我敢保證不出半刻,你就葬身狗腹了。”梅妍朵扭著豐滿的臀,向薛淺蕪走來。
與此同時,兩條威猛的狗嗚嗚吼著,撲嘯而來,一竄半墻來高。
薛淺蕪信了,這個美艷婆娘的恐嚇,確實非虛。騎虎難下,去留為難,于是粗著腔問:“你想怎樣?”
“聽你的聲音,很有味道,也很低沉迷人,是我喜歡的類型……”梅妍朵望著騎墻的人,理順理順鬢旁的幾縷頭發,媚眼如絲,勾魂攝魄地道:“你既來此,也算緣分,但我這兒,素來有些不成文的規矩。如果是貌美的男賊,就留下來與我共修;如果是丑陋的男賊,就被這些瘋狗撕咬啖食;如果是漂亮的女賊,就綁你去‘怡園’接客;如果是丑陋的女賊,就鞭笞三百打得皮開肉綻,再由瘋狗拉著囚車游城示眾。”
薛淺蕪道:“那以大嬸你的經驗,我屬那一類呢?”
梅妍朵的胸脯劇烈起伏,顯然是為“大嬸”的稱呼氣得不輕。強壓怨氣好久,香唇才吐出了一口釋然,摻著脂粉濃重的誘惑,吃吃笑道:“這要在燈光下,脫了衣服才看的清。”
薛淺蕪的心咯噔跳,瞧梅妍朵的花癡樣兒,八成當自己是美男了。還真需要下番功夫。
瞪著一雙無辜的眼,懇求著道:“美女姐姐稍安勿躁!小弟剛及弱冠,雖然貌賽潘安才比宋玉,但因家教甚嚴,尚是璧玉無暇,不解男女情事,更不懂得共修是怎樣的內涵。”
梅妍朵“撲哧”一聲,笑得直不起腰,雙頰嬌紅、眼波橫醉地道:“我說小兄弟啊,世界這么亂,裝純給誰看?及時享樂才是最重要的。你若是正經人,又怎知道共修是指男女間的事呢?”
薛淺蕪笨嘴拙舌,萌萌地道:“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咱倆相處的所有故事,不都是男女間的事嗎?男女之間的事,除了風花雪月的情事,還剩什么?書上戲里都是這么寫的……至于共修,應該是情愛的含蓄說法吧?”
梅妍朵饒有興趣笑道:“聽你的理解,果然僅僅限于表層。看來真是個不經事的,那么……”嫩腴的纖手一勾,招呼薛淺蕪道:“快下來呀,你讓我感覺到了新奇。讓我親自來調教你,小兄弟卻說如何?”
“不不!”薛淺蕪連連擺手,羞澀地道:“男女有別,應該蓄禮自持。不如這樣,你給我一些書本,讓我自學……呵呵,那個那個……天才是被難不倒的。”
“哈哈,是么?我低估小兄弟了。像你這樣的一表人才,無師自通也不是難事啊。”梅妍朵的水眸含春,甩著水袖款款上前,承歡逢迎。
薛淺蕪憨笑道:“過獎過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