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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坐回到桌前鋪開試卷時,林朝訣過來了,捧著一個保溫杯,開蓋帶吸管,坐在我小床上吸水喝。
我拿起筆:“困。”
“晚上早點睡。”他也一副不太想給我改試卷的樣子,“晚飯我陪你爺爺吃,我們倆喝酒,你吃完了先回來睡覺。”
筆一扔,我趴到桌上:“困死我了。”
林朝訣笑話我:“再堅持一會兒。”
我可能的確是太久沒有享樂過了,一朝銷魂,立刻淪陷得稀里嘩啦。
我閉著眼,聽見林朝訣在整理試卷,聲音簌簌催眠。
半晌,我喃喃道:“伊曉,跟我,像嗎?”
“差不多高,好像比你胖一點。”林朝訣柔聲細語的,“他在美院讀書。前幾年墜樓把頭摔傷了,淤血壓迫神經(jīng),導致他反應遲鈍,說話有些磕巴。”
我挺驚訝的:“... ...啊。”
“他去救一只被困住的小貓,結果綁在身上的登山扣斷了。”
我更加驚訝,睜開眼看向林朝訣,都說不出話來。
“等我們把行動天衣無縫地計劃好之后,就跟他們在曲奇酒吧見面——之前凌霈澤過生日,就是在這家酒吧,老板是我們的朋友。”
我問:“你和伊曉也是朋友嗎?”
“不算是,去年凌兒才把他介紹給我們認識。”
我還記得一個名字:“旺仔?”
林朝訣笑道:“他們家金毛。”
我開始期待和他們的見面了!
一番對話又耗去我些許精力,我重新閉上眼,聽著身旁筆尖書寫在紙面上的動靜,有一點神游天外。
思緒飄蕩間,我好像又在問,喂,你不會突然消失吧?
不知道是不是輕笑聲,太模糊了。
有什么好笑的啊?本來你的出現(xiàn)就像是我的黃粱一夢,我多確認幾遍不行嗎?還不許我害怕啊?
我這樣想著,卻迷迷糊糊張不開嘴了... ...那就算了吧,不跟他計較了... ...
我在這一秒里徹底睡過去。
睡得可香了。
所以我爺爺回來時,摔鐵門的巨響差點把我嚇飛,一個大喘氣兒驚醒著彈起來,耳朵里全是尖銳的長鳴。
林朝訣拍拍我的背:“臉都白了。”
我咽下一口口水,轉(zhuǎn)頭往客廳看去,正好看到老頭子探頭進來:“小寶咋了?”
“被你嚇的!”我大聲生氣,“心臟病都嚇出來了!”
林朝訣就在我身后笑。
他又站起來,跟我爺問好,做一派熱心鄰居的大哥哥模樣:“我來陪小寶寫作業(yè)。”
我爺去陽臺掛他的環(huán)衛(wèi)服,我聽見他笑哈哈地夸我,膽子小、脾氣大、成績特別好。
也就最后一句像是夸我。
我伸個懶腰站起來,單腿跳,扒在門框上看老頭子和林朝訣拉家常,而老頭子的手機就放在掉漆小桌上。
爺爺在衛(wèi)生間里洗手,準備一展手藝多做幾個下酒菜。
林朝訣說:“中午小寶請我吃的牛排,還撐著,我就陪您多喝兩杯酒。”
老頭子那個高興:“今天真冷,就適合來點白的。”
趁著沒人注意我的空當,我坐到小板凳里,自然而然抄起爺爺?shù)氖謾C,點進通訊錄,把“班主任”拉進黑名單,再點進黑名單把“班主任”永久刪除。
一氣呵成。
這是個老人機,沒有微信功能,而且班主任只有在需要叫家長的時候才會聯(lián)系我爺爺。
我把手機放回原位,抬眼和林朝訣不動聲色地交換一個“ok”的眼神。
接下來就是回復班主任的消息了,故意無視了半天,就等著這會兒呢。
我把今天上午排隊等拍片時拍的照片發(fā)給班主任,打字到:醫(yī)生說骨折線還稍顯明顯,石膏暫時不能拆,要我回家繼續(xù)靜養(yǎng),下周再來復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