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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后,林星遙的身體恢復,返校上學。
他又瘦了些,校服松松掛在身上,一個人走進教室到座位前坐下。
或許是那次發了火,這回沒人往他桌上堆書,就是桌面上有層灰,挺臟的。林星遙隨手拿校服袖子擦了擦,把書包放在上面,趴下來睡覺。
他又恢復了從前那種生人勿近的冷漠狀態。雖然林星遙從來都沒什么朋友,但之前有一段時間里,他還是很有活力的,那種刺猬一般警覺的生硬感淡化許多,甚至偶爾還能從他的臉上看到笑意。
但現在,他又把自己裹起來了。
年級發了新的教材輔導書,厚厚的一摞,學委通知各班同學去圖書館一樓拿書,林星遙困倦從書包里坐起來,有些煩躁起身。
昨晚外婆身體不舒服,翻來覆去睡不著,他也跟著沒法好好睡覺,陪了大半夜。后來勉強睡了一兩個小時,早晨醒來時頭都是疼的。
班上的人收到消息都下樓了,他一個人落在后面,打著哈欠下樓。
他走得慢,進圖書館后排在隊伍的最末尾,手揣在校服口袋里,腦袋困得暈,慢半拍地想起自己早上起晚了匆忙出門,好像忘記吃早飯。
過會兒又陸陸續續有人過來排隊,排在了林星遙身后。
林星遙站著犯迷糊,前面的人走一步,他就慢吞吞跟著走一步。
“許濯,怎么這么晚來?”
林星遙睜開眼,大腦一瞬間清明。
隔著身后兩三個人的距離,他聽到熟悉的聲音響起:“送作業去了。”
“喊我幫你拿唄。”
“謝謝,這些書不輕,還是不麻煩你了。”
許濯的聲音依舊溫和好聽,只是聽聲音就能感覺到本人的溫文爾雅。
但此時此刻林星遙只想什么都聽不見。他站著一動不動,沒有回頭的意思,直視前方盯著隊伍前登記發書的人,煩躁等待。
“我昨晚追一個懸疑日劇,追到兩點才睡,今天早上差點起不來。”
“我最近也看了一部特別好看的電影......”
“今天老呂簡直發瘋了,一口氣講了兩節課的幾何向量......”
“我一上午灌四杯咖啡......”
“許濯,你在看什么呢?”
“......抱歉,走神了。”
“昨晚也睡晚了?以后還是早點休息吧。”
......
林星遙終于排隊拿到書,厚厚一摞抱進懷里,轉身就走。
他快步離開圖書館,回到教室后把書往課桌里一放。
課桌角落里靜靜躺著他的手機。林星遙盯著手機看了良久,把手機拿出來,裝進自己的口袋。
下午放學后,林星遙背起書包離開教室。他依舊不上晚自習,從車棚取來自行車騎上離開學校。
但他沒有直接回醫院找外婆。林星遙騎著自行車繞上另一條路,多花了10多分鐘的時間,直到連綿的綠樹濃蔭后出現警局的建筑。
他沒往大門走,只遲疑停在側邊小路旁,猶豫望著墻后的建筑。
林星遙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選擇,他的手里只有那一個都算不上清晰的視頻,證據實在少得可憐。而且如果這樣做真的有用的話,在辛立東窗事發死在學校里的那個時候,許濯就應該出現在被追緝的嫌疑名單里。
但他沒有。所以林星遙仍不敢真的走進警局大門,他自己——是無所謂,可他還有外婆。
林星遙攥著自行車把手,腦子一團亂麻。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鈴聲急促,林星遙拿出手機,看到“夏叔叔”三個字出現在手機屏幕上。他深呼吸抓了把頭發,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響起夏文焦急的聲音:“星遙?”
“是我。”
“你有沒有見到若美?她的老師給我打電話,說她今天一天沒來上課,也沒有請假。”
林星遙頓時跟著緊張起來:”她可能去的地方你都找了嗎?”
“除了學校、畫室和家附近,我不知道她還會去哪。”夏文無可奈何,“我也問了若美班上的同學,可她們和若美都不熟......我實在不知道該問誰,只好來找你。”
這一刻林星遙的心中閃過一個名字,他忽然感到了巨大的不安。
“夏叔叔......你有問過許濯嗎?”
“當然。但是許濯今天一整天都在學校上課,他說他也不知道。”
林星遙壓下胡思亂想。或許夏若美只是一個人跑出去玩了?畢竟她的性格叛逆,就算一聲不吭離家出走似乎也像是她會做出來的事。
“報警了嗎?”
“報過了,警察也在幫忙找。”夏文說,“老師中午才給我打電話,我找了一下午......這孩子到底去哪了......”
林星遙聽出夏文的焦慮,一時也顧不得想別的。他努力在腦海里搜尋夏若美可能去的地方,腦子里第一個冒出來的,竟然是那個地下酒吧。
那次夏若美把自己帶去那個酒吧,林星遙印象深刻,還記得酒吧里晃動的人群,令人暈眩的光線,以及夏若美在舞池里跳舞的樣子,還有她把那幾顆“糖”遞到自己面前,以及——突然出現的許濯。
后來夏若美告訴她,那些“糖”是飛丸。夏若美還告訴他,辛立就是被許濯喂下了這些毒品,才會那樣任其宰割。
林星遙不寒而栗。夏若美會在那個酒吧嗎?如果她真的只是自己偷偷跑去玩倒還好,如果......
林星遙喉嚨干澀,開口:“我也去找一下。”
夏文忙問他:“你知道若美在哪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