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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的傳言吧。”狐貍模糊著焦點。
“并沒有,相親,不是去相親的,只是一個家族會議罷了。”
“然后就定了一個未婚妻下來?”
“不是未婚妻,我不會結婚的,也不打算結婚。”
洪炎急促的想要結束這個話題,并試圖撇清關系,他不懂自己為何如此慌張,大概是因為身旁空的存在,他甚至不敢轉移視線去看空的眼睛,亦不敢想象空的表情。洪炎感覺自己背叛了一些東西,他不知道是什么,對象又是誰,只有罪惡感壓迫著心臟。
是對于誰的罪惡感呢?是她還是他?洪炎不知道。
“這樣啊。”狐貍的聲音里沒有半分的信賴,一聽就知道他連半分都不相信洪炎的說辭,洪炎甚至感覺他在用鼻子笑。
對于狐貍這嘲笑一般的態度,洪炎怒上心頭,他猛的站起身子,椅子撞向桌腳,發出讓人不舒服的咯茲聲。
惱羞成怒。
就在他打算去抓住狐貍的領口的時候,洪炎注意到了,空在看著自己,不由自主的轉過頭去,對上的視線,一如往日的清澈。
不悲不喜,無憎無怒。空空如也。
突然,洪炎感覺胸口的什么東西消失了。
他調整了椅子再次坐了下來。
狐貍又一次用鼻子笑了。
這一次,沒有感覺到怒氣。
繼續又是沉默,最后,洪炎撓了撓頭,站起了來,轉過身子將椅子放回原位。
“這么著急,是接下來還有約會嗎?”
狐貍乘勝追擊,歪曲的嘴角充滿惡意。
洪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拉開病房的門。
“……帶給你的水果,記得吃。”
洪炎頭也不回,似乎是畏懼于與身后的那兩個人對上視線。
“嗯。”
空的回答和態度與往日一般無二,雖然他并不想承認,但這確實是給予了洪炎極大的安心感。
隨著病房的們關上的微微砰響聲之后,空終于是嘆了一口氣,開口道。
“我說過了吧,不要欺負他。”
狐貍難得的沉默著,在間隔了很久之后,終于是冒出了一聲“抱歉”。
洪炎沒有反駁,因為狐貍說的沒錯,接下來是有個約會,只是這個約會與洪炎心中的約會相聚甚遠,以至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應當肯定還是否定。
不,洪炎內心是毫無疑問希望能夠否定的,他甚至一點也不想去。
一點也不想。
洪炎并不討厭她,只是他亦認真覺得在醫院和空干瞪眼都比這強的多。
但在這種時候無法拒絕正是洪炎這個“人”。
洪炎到的的時候,她早已到了,看樣子已經坐了很久。穿著猶如燃燒一樣的鮮紅色的套裝,身前放著一杯不知是什么口味的果茶,已經喝了一大半。
洪炎很確信自己并沒有遲到,不如說已經是早到了很久了。
洪炎拉開美人對面的椅子,坐了上去。
“約會遲到了之后什么都不說嗎?”
美人就好像是故意找茬一樣的說著,
“世人一般不把早到一個小時叫遲到,叫來的太早了,阿執。”+
“嗯,說的也是。”
她這么說著發出一段銀鈴一般短促的笑聲。
說實話,洪炎稍微有一點點放心下來了,她比自己想象中更接近那個記憶中的女孩。
“——你,變漂亮了呢。”
“感謝您的夸獎。”她這么說著微微彎下腰提了提裙子象征性的還了一禮。
洪炎揮了揮手,不知意思是受之不武還是少來這一套。
“你今天,是為什么喊我出來的?”
“沒有什么事就不能喊你出來嗎?我是你的未婚妻吧?”
女人輕笑著舉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我并沒有結婚的打算。”
洪炎交叉著手指,埋下頭,吃了苦蟲一般的說著。
“我知道喲,但至少,給我一下展示自己的機會吧?”女人對于洪炎又一次的拒絕似乎是絲毫不敢動搖。“你答應過我的,對吧?”
“所以,讓我們約會吧。”
她笑著對他說。
和她的約會,比想象中的稍微快樂一點。
她不可思議一般的柔和了少女的天真和成年女性的成熟穩重。
他們一起去看了電影,然后一起去游樂園里排隊。現在他們又一次的坐進了咖啡廳里,遠處摩天輪的燈光正在不斷閃耀。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嗎?”
她突然開口問道。
“——”在短暫的沉默之后,洪炎開口道“是在大爺爺的庭院里吧,那天你不知怎么晃晃悠悠的就掉進了池塘里,我連忙想去救你就也跳進了水里但卻怎么也沒法把你拉上來,最后還是大哥救了我們。”然后就被大哥一頓教訓說下次不要自己逞英雄要第一時間找大人求助,這對洪炎來說毫無疑問是一個黑歷史一般的慘痛回憶。
“不,是你救了我哦,是你,第一時間,跳下去,救了我。再加上上次在餐廳里,你救了我兩次呢。”
她笑著舉起花茶,這么說。
“救你的人不是我,是空,要謝的話就去謝她吧,是他解決了恐怖分子,我什么也沒做。”
洪炎搖了搖頭,無功不受祿,堅決的否認著。她卻笑著往下說。
“把我護在身下的是你,故意和我交換人質的位置的人也是你。對我來說,救我的人從一開始就不是阿文也不是漆黑之瞳,而是你啊。阿炎,我知道你有一個無論如何也忘不了的女人,即便如此我不在于。”
“能和我以結婚為前提交往嗎?”
沉重,沉重的話。
這是對于洪炎來說過于沉重的話。
“不,不行,我做不到。”
終于,哪怕是吞吞吐吐的,洪炎依舊說出了拒絕的話語。
“她已經死了。死亡已經切實的將你們分開了。”與昨天不同,不,是和昨天相同的,她依舊在緊追不舍。
“......——這是一種背叛!”洪炎反駁著。猶如吐血一般的,反射性的反駁著。
“對誰的?”
一瞬間,在大腦映出那燃燒一般的紅發的一瞬間之后,他坐在高高的尸山之上的畫面浮上心頭。
他坐在高高的尸山之上,左手無力的搖晃著,右手支撐著腦袋,露出宛若氫氣一般的狡猾笑容,看向自己。破舊倉庫忽明忽暗的燈光照射在他的臉上。
美麗的仿若不似人間之物。
一瞬間,就在那一瞬間,洪炎直到他的內部有什么極為重要的,根本性的東西改變了。
“——我不知道。”洪炎只能用好似嚼了苦蟲一般的聲音如是回答。“我不知道啊。”
“但是,只有這是毫無疑問的背叛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所以,我絕對無法接受你。”
“——這樣啊。”她頓了一頓,舉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依舊沒有辦法放棄你。”放下茶杯,直視著他的眼睛,她再一次的重復著“我知道你心中有一個無法放下的人,即便如此我也不在乎,能以結婚為前提和我交往嗎?”
“——我”
“不,不用馬上回答也沒關系,請慢慢思考這個問題吧。”
就算是將我當成方便的女人也沒關系,她這么說者。洪炎感覺胸口泛起了一陣的疼痛。
所以他最后還是沒有再次說出拒絕的話語。
“——這下事情麻煩起來了。”
“事情遲早會變成這樣的,所以我才讓你早點下手,趁虛而入。”
“不過嘛,沒關系,這種程度還在容忍的范圍之內,并不會對結果產生什么影響的,嗯,沒錯。”
“你也還真是樂觀。”
“盡人事,知天命,畢竟我設置的通關條件很低嘛。我覺得比起你那個看不見前路的超地獄難度相比,我這個簡直是哼著小曲就能通關了呢。”
“嗯,也是,確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