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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壯漢似乎是還想對那個女人拉拉扯扯,啊,洪炎已經一椅子掄上去了,真是一點耐心都沒有,那個壯漢把槍舉起來了,也是啊,那個三少爺果然是笨蛋嗎?嗯,還好,他沒有在這種情況下還要跟那群恐怖分子硬杠,不過他還是把那個女人拉到自己身后護著了,真是個好孩子,狐貍如同事不關已一般的看著戲。就在這時突然彭的一聲在狐貍的身后炸裂,讓他嚇的差點心臟停跳,基本上狐貍是個雖然打過人但沒被人打過的孩子。狐貍反射性的回頭,身后的保鏢們也反射性的拿起武器,鐵門被人一腳踹來,濃濃的灰塵馬上翻滾起來。最先倒下的靠近門口的那個護衛,還沒明白是發生了什么事情便被撂倒在地,剩下的保鏢們反射性的靠近那里卻完全是遂了襲擊者的愿,先是被奪走視力然后便不省人事。直到那個襲擊者處理完一切拍拍手站起身來,狐貍才終于看清楚襲擊者的臉。那張熟悉的臉孔現在在他眼中卻幾乎是死神的模樣,幾乎是用如同從牙縫里擠出來一樣的聲音,狐貍呼喚著那個懷念的名字。
“——阿念。”
“你終于用那個名字叫我了呢,劉先生。”空輕輕巧巧的說著,似乎是對狐貍語氣里是苦澀一無所知。
“從什么時候開始想起我的?”狐貍沒有了平日里的那種陰險惡意,格外坦誠——或許是因為他知道在這里踏錯一步,他現在所說的話馬上就會變成臨終遺言。
“從你開始送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的時候開始吧,畢竟我實在沒想到當年那個可愛又青澀的少年會變成現在這個陰險古怪的好色大叔。”
“你也一樣啊,阿念,我認識你的時候你還是一個仿佛用黑曜石雕琢成一般的,低賤卻又高不可攀的美麗娼年,可不是現在這樣仿若是看輕世間一切一般的男人啊——那時的你奪人生命簡直就猶如呼吸一般自然。”
狐貍用極為懷念的聲音說著“話雖如此,不論是那個寶石一般的你還是這個放棄了一切被世上的一切都放棄的你,我哪一個都喜歡的不得了——喜歡的不得了。”
“我愛你啊,阿念。”
近乎死水一般的告白。
“啊,我知道啊,通力,從十五年前開始就知道。”
空第一次用那個已經用十多年沒有人用過的名字,讓狐貍有了一種幾乎快要哭出來的感覺——仿若在沙漠中彷徨已久的旅人所見的海市蜃樓一般的心情擁入心頭。
那是持續了十五年幾乎已經腐爛變質的單戀和相思。
“所以我知道的喲,通力,你絕對不會作真的讓我生氣的事情的,對吧?”空突然語風一變。
還沉靜在感傷之中的狐貍突然感覺周圍的溫度驟降幾度。單戀了十年的夢中情人正在對他微笑——但笑的著實是有些可怕,簡直還能看到他身后“轟隆隆——”的效果音。
“你是絕對不會做出真的讓我生氣的事情的對吧?”空再次重復道。
狐貍感覺自己會真的會被殺掉。
“當,當然啦,我怎么可能會作那種事情呢,絕對不會的。”
“那就好哦。”這么說著,空收起氣場決定轉身離去“那么,這里交給你,沒問題吧?”
“當,當然沒問題。”狐貍宣誓道,注視著空離開房間,走到門口的時候,空突然轉身。
“對了,通力,因為我會對你說謊,所以你是絕對無法成為我的軸心的——話雖如此我并不討厭你,雖然討厭痛但也不討厭和你玩,所以下一次,讓我們合作愉快吧。”這么說著他狡猾一笑,仿若是回到了他們十六歲那年初見。接著他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當空徹底離開之后,狐貍才嘆了口氣,他知道十五年份的單思又一次被拒絕了,但這卻畢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不如說他現在還站在這里這件事本身就已經猶如奇跡一般了,這也是那個黑曜石的少年變的圓滑了的證明,又或者只是單純的稀罕著他的這點人工吧,狐貍苦笑著弄醒暈倒的部下。“起床了,現在你們的工作變更了,給我盯著對面,誰敢動那個男的就一槍崩了他。”
狐貍一邊感慨自己還好保險起見的帶了狙擊槍,一邊想著如果只是看著那個三少爺被人打兩拳算不算違規。
青男現在正帶隊處理這這宗特大恐怖襲擊。作為一名人民警察,他從業二十余載,獎章無數,帶過的徒子徒孫也能排出三個連來。但若你要問他能不能稱之為是一個光明磊落清廉正直的優秀警察的話,答案是否定的,他是同流合污的那一種。話雖如此他也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在各種方面都是。
遠處的濃煙讓人心焦,手下正拿著擴音機喊著什么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之類的話,但看樣子很明顯的并沒有什么用處,對于這群用機關槍和炸藥還有人質武裝自己的恐怖分子,也不能就這么沖進去和人家平A,話雖如此也不能因此就清清爽爽的同意那些無理的要求。
“解救人質最好的方案就是不要去管人質的死活——但在這人山人海的圍觀群眾的面前怎么說也不好那么作吧?”明明對峙才剛剛開始,他卻已經開始嘆息這種僵局還要持續多久。大概就在這個時候,那個男人如同幽靈一般饒過他周圍的層層警備出現在他面前,雖然說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對面那棟樓上,但他還是對于他的這種精巧的好像不似人類的動作感到不可思議。男人的臉上已經看不見十五年前那個美麗的仿若不似人間之物的少年的影子,但那狡猾的笑容卻如一無二。
“好久不見啊,大哥哥。”
青男瞇著眼睛看著眼前笑瞇瞇的男人,用厭惡的語氣碎道“住口,我不想聽一個三十歲的男人喊我哥哥”。
“你還是和那時候一樣呢。”男人顯然并不介意他厭惡的口吻,站在他身旁一起看著前方冒著煙的建筑物笑嘻嘻的說道。
“十四歲的少年是天使,十五歲是人生的巔峰,十六歲就已經完全孰成了,十七歲就已經爛透了,二十歲以上的男人都不過是一群死老頭罷了。”能夠用充滿信仰的聲音如此堅稱的那一刻,這個男人就毫無疑問是已經從根部腐爛了“但是十三歲以下的NG。”不過確實是很有原則。
“什么時候注意到我復出的?”對于這個死正太控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樣的地方,男人似乎是頗為欣慰,調笑一般的問道。
“西郊廢棄工廠的現場除了你之外還能有誰?拜托你為幫你寫報告的人想一想好不好?現在和十年前可不一樣了,你知道我為了幫你胡弄過去廢了多大的勁嗎?”
“嘛,嘛。”男人哈哈大笑著想要引開話題“那現在讓我來為你作一個補償吧!接下來我會單獨進入那棟建筑物,大哥哥和你的部下十分鐘之后再進去,接下來就會發現啊啦☆不可思議,那群倒霉的恐怖分子不知為何都倒在了地上頭頭也決定放下屠刀成為黨和人民的標兵,如何?”
青男聽罷嘆了口氣,但他似乎對于男人能否做到這件事情不抱有絲毫懷疑“說吧,誰在里面?”
“我現在的主人。”男人用沒有什么重量的聲音輕巧的說著,卻引來了青男寫滿震驚的側目。
“你居然會讓那個一個人待著?!你這個保護過度的家伙?”
“不是一個人啦,而且我好歹上了兩層的保險”男人用沒有什么誠意的聲音解釋著“你想想看如果說騎士為了保護公主勇敢的與龍戰斗的時候,旁邊的仆人卻放了個光炮把龍和城堡一起炸掉了未免太無趣了吧?難得巫婆都為了實現公主的愿望幫她施咒連龍都召喚了出來。”
何等傲慢又上帝視角的思維,青男感到一陣眩暈,簡直又開始懷念起十五年前那個狡猾的少年來“所以你現在是要去從后方營救被困的騎士嗎?”
“是啊,這才是仆人的工作吧。”男人輕飄飄的承認著。
青男嘆了口氣趕人般的揮了揮手,男人輕笑著向他點了點頭似乎是以示感謝,接著便頭也不回的筆直的從大門進入了那幢建筑物。身旁的小弟們似乎還想著想要阻止這個讓人覺得畫風不對的男人進入這個建筑卻被青男一聲喝下。“住手吧!讓他去,你們現在只要想好事后報告怎么寫就可以了。”
洪炎正抱著頭頓在餐廳的墻角,身旁那個穿著紅色禮服的女人似乎是在微微顫抖,畢竟是個女人啊!在這種情況下不害怕才比較奇怪,他這么想著安慰的怕了拍女人的肩膀,結果女人抖的更厲害了——唔,也是吧,男女授受不親。他這么想著抽開了自己的手,卻沒有移遠一點,畢竟那個舉著機關槍的壯漢還在來回巡視,他不想把女人暴露在那機槍的視線里。
洪炎是個好孩子。
像神一樣的好孩子。
一直都是。
周圍安靜的過分,只有恐怖分子來回踱步時皮靴撞擊地面的聲音有節奏的響著。洪炎在心里埋怨著不知所蹤的空,雖然他在心底里明白在這種情況下空能一個人提前跑掉毫無疑問是好事一樁——甚至讓人不由的覺得他是提前預知了情況才提前跳窗跑路的,時間實在是太巧了。洪炎搖搖頭刪去這種想法,他知道既然空這么作就一定有他的想法和道理,想來他臨走時留下的話語也確實是意味深長——但洪炎實在不明白如果說空是真的提前預知了一切的話那個保護過度的家伙又怎么會丟下自己一個人跑掉,難道說是去搬救兵了嗎?那里應外合不應該更快一點,他總不至于說跳個樓只為了打110吧?
思維進入了死胡同,怎么想都無法得出切實的答案,洪炎煩躁的用手揪著頭發。
沮喪和焦躁在一瞬間占據了洪炎的大腦,但他明白就算在這里去期待一個不在的人也沒有辦法,他必須想想辦法。留在這里守著人質的人并不多,只有遠處門口那個聯絡員和這個拿著機關搶不停的晃悠的大漢罷了。話雖如此機關槍的力量確是偉大的,實在是讓人無法輕易冒險。
在這種情況下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要作,洪炎不是不明白,但混亂的大腦實在是很難鎮定下來,只是把頭埋的更低了一點。其實洪炎是明白的空是一定會來救自己的,但不安還是在侵蝕著他的內心。不過話雖如此,這些焦躁的負面情緒也還并沒有真正的控制住他——畢竟硬要說洪炎是屬于那種很容易被卷入事件里的孩子。他知道自己應該怎么作,那就是抱住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等待救援。好在這群看起來腦子不太好的恐怖分子對他們的期待應該也就是乖乖做個人質的程度。
遠處不時傳來警察先生努力工作的聲音,大概毫無疑問的武警部隊一類的東西已經把這里包了個里三層外三層了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呼喊聲時不時的傳來,但看樣子實在是沒什么用處。
這也是啊。如果會因為這點事放棄的話一開始就不會當什么恐怖分子了。
皮靴敲擊地面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大漢停下腳步拿出懷中的對講機“這里是——你說提前開始計劃B?這也太早了吧?什么?再不趕快就來不及了?惡魔來了?你在說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喂?”與大漢的期待相反,回應他的只有無機制的嘟——嘟——聲。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但男人還是決定總之還是先服從上級的指示。
“電影都看過吧?現在就要開始那個如果不聽從我們的安排每小時殺一個人質的環節,放心好了你們人這么多運氣最好的那個說不定能活到后天呢——果然還是加快一下節奏?”
大漢掃視了周圍一圈,果然啊還是剛才的那個女人最為順眼,于是他便越過洪炎,抓住女人的胳膊:“女人從你開始吧。”粗魯的動作引起了周圍的一陣騷動,騷動就像傳染一般擴散了出去——但大概是害怕被牽連吧,又馬上安靜了下來。洪炎反射性的伸出手想要去阻止這一連串的行為,但他一伸出手就注意到,這不是和剛才一樣了嗎?想啊!快想啊!快想想現在的勝利條件是什么!洪炎拼命的驅動著自己的大腦。這個男人剛才在對講機里說了,“太早了”“再不趕快就來不及了”然后是“惡魔來了”。也就是說是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敵人讓他們不得不提前開始依賴人質來阻止對方的侵入——這種想法大概毫無疑問是正確的了,而“惡魔”到底是誰他也心中有數,只是不懂對方為什么要使用這么迂回的方法。但毫無疑問他們只要堅持到惡魔來到這里就得救了——考慮到這種情況的話,那么就算什么也不做,自己也會得救的吧?萬幸的是這個大漢似乎還沒有注意到事情的嚴重性。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這個女人會怎么樣呢?誠然人質只有活著的時候才有資格叫做人質,他也并不覺得在兩軍交戰的情況下他也不覺得這群恐怖分子會有心情浪費子彈對著這些無辜群眾一陣掃射——但那個女人會怎么樣呢?——為了顯示決心總之先殺一個兩個這種事情一點都不奇怪,畢竟替代品要多少有多少,他也實在不覺得那個現在正在趕過來的惡魔有體貼人質的心,甚至能想象到他吐著舌頭說 “真的死了?抱歉抱歉。”的樣子。
是的,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質的話。
洪炎下定了決心。他不再選擇和機關槍爭搶她,而是和機關槍的主人搭起話來。
“那個大哥,要不還是我和她換吧?別看我這個樣子,其實我們家還蠻有錢的。”
大漢轉過身來,用好像在看二百五一般的視線看著洪炎,他皺起眉頭似乎是沒搞清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往窗戶那邊看,就是那個灰色的大樓,那個超有名的制藥公司的總部大樓,那個,其實是我們家的哦。”當然不是,雖然借用劉松的名字讓人不爽但事實上這里透過窗戶確實剛剛好能越過那個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在那里了的廢棄大樓看到狐貍公司的招牌。
畢竟這里用自己本家的名號也沒什么用,畢竟如果要用剛才沒有搬出來現在卻搬出來太可疑了實在沒有什么說服力,更何況會讓人更加產生戒心的吧,洪炎這么判斷著,現在還是沒用的富家公子哥的設定更好。
這個判斷一半錯了一半對了。
但可惜的是大漢對那個制藥公司的名字起了反應“我記得那里的老板不是個37歲的英年才俊嗎?請問閣下跟他是什么關系?”
要死,好死不死居然認識嗎?!
“那個——別看我樣我和他可是(一個穴的)兄弟呢。”低頭撓著頭發,洪炎半真半假的說著“雖然并不是近親,大搞也就是堂兄堂弟一類的吧?但我和他關系很好哦。”
對于洪炎的忽悠,那大漢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有。他皺了皺眉頭似乎是在思索什么事情,不過總之是先把機關槍收起來了。洪炎還想著乘勝追擊,他站起身來往窗口的方向走去并且若無其事吧自己和那個紅衣女郎調換了位置,將她再一次推到了自己身后,然后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指著窗外的建筑屋“那個總部大樓,我現在也經常過去玩呢。”假的,那里洪炎一次都沒有去過“我上個月還去過松哥的家里玩哦,”洪炎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他們家很夸張哦——女仆小姐也很可愛。”這句話是真的。
就在他順勢打算繼續往窗口走的時候,大漢舉起機關槍對準了洪炎的腦袋。“不準動。蹲回去。”
自己得意忘形過頭了嗎?洪炎不由的滴下冷汗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舉起雙手表示服從“別這么嚴格——”就在洪炎還想著繼續和這個稀泥拖延時間的時候,一顆子彈越過窗口劃過洪炎的臉頰——射穿了大漢的腦袋。溫暖的鮮血和腦漿飛濺到洪炎的頭和衣服上,然后冷卻凝固,比臉上劃傷的疼痛更加不真實。
洪炎緩慢的轉過頭來,似乎還完全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很不可思議——與刑警劇不同——周圍極為安靜,沒有尖叫,只有門口那個聯絡員嘶吼般的痛哭,然后在他舉起槍的哪一刻——一個和這一切仿若隔離開一般的溫柔而且平和的聲音響了起來。
“干的好哦,Master。”
隨著那個聯絡員失去意識倒在地上的聲音,洪炎知道自己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