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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步履蹣跚，一腳深一腳淺的從漆黑的廟宇中走出，不知是不是已經受孕的緣故，向明月難得有些脆弱膽怯，他扶著門框回過頭，看到神明低垂的眼眸，整個人和剛剛肌膚相親的觸感一樣，都是那樣冰冷而遙遠。

“我等了你七年，好不容易見面的……”他忍不住又流出淚水“你也不親親我……下次見面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呢。”

他雙膝發軟，一個抬腿沒穩住便跪了下去。沉重的腹腔墜著嬌嫩子宮下沉，向明月跌倒在地“嘶……好痛！”

不過這么多年過去，他雖然還是嬌氣，卻不再像第一個世界那樣，已經算是能夠忍耐疼痛的人了。向明月吸吸鼻子，干脆跪在地上說起話來“這次原諒你啦……下次見面就一定要親我哦，不然我真的生氣了。”

“……夫君，我真的好想你啊。”

神明垂著眼眸，直到他唯一的信徒走出了廟宇，他還是沒有抬起眼睛。從窗戶照應的月光只打在地面上，將神明隱匿在漆黑的暗處，看不清他的面容。

這個孩子懷的突然，向明月不得不在炎熱夏季穿上比較厚重的衣服遮住顯懷的腹部，卻也無濟于事，很快便被人發現了。

“你這個肚子是怎么回事？”珠寶店的老板讓他看店可就是為的他這副皮囊，向明月搪塞幾次便再也糊弄不過去，他有些尷尬，抓緊手指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板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不是我不講情面，好幾個太太都悄悄告訴我，說你這肚子跟懷孕一樣，看著就覺得惡心……這還是我說的好聽的，我們跟女人們打交道靠的就是臉……你也不看看你現在什么樣子？挺著大肚子渾身是汗，別說那些小姐太太，我看了都難受，你讓我還怎么做生意？”

他這話可算是說的直白，毫不留情。饒是活了漫長年月的老妖精向明月也覺得面上掛不住，一張小臉又紅又白，實在是不忍再聽下去“我知道了，那您把之前的工錢結給我，我不來就是了。”

“工錢？”老板摸著胡子瞪他一眼“你讓我損失了多少生意，我沒問你要錢就算了，你還好意思問我要工錢？”

可這個月都過了一大半了！我還給你賣出幾套金器呢！向明月忍不住想與他爭論，忽然周圍一黑，抬頭看，幾個人高馬大的打手正揉著拳頭。這讓向明月哪里顧得上工錢，腳底抹油便捧著肚子跑了。

斷了收入，向明月便要開始盤算今后的生計。不過幸好他并不貧苦，早些年還從遠親那繼承了一處田宅，加上這些年沒有別的開銷，也存了有些積蓄。

“還行，應該能撐到生下他……總不能又要懷個十年八年的吧。”他摸摸肚子“千萬不要呀……到時說不定我都死了。”

倒不是他過分悲觀，畢竟信仰著虛無之神，向明月剛丟了工作，也許之后就是財產，房子，田地，甚至性命，都沒什么不可能的。

“太慘了。”向明月收拾好蓮花，踏上夜色騎著小毛驢出門了。

“你這樣對待孕夫，我都替你害臊。”他將嬌艷的蓮花供奉在梵內濕面前，隨即笨拙的挪了許久，還是沒有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只能放棄。向明月怔怔抬頭望他，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這些天的委屈一齊涌上，化作淚水便淌了下去。

“今天我被人欺負了，都怪你……”向明月抬手抹一把淚，越抹越多，終于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

“你打我，罵我，都行啊！別不見我……你讓我看看你，你讓我看看你吧！”他淚水落得洶涌，甚至小腹都抽痛著讓他忍不住蜷縮在地上“求求你，讓我見一面吧……”

神明垂眼，藏在靜謐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