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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娘在夫家受盡寵愛,偏偏上山就跌跤,渾身是傷,跌入河中,還被草寇搶去干糧,受盡萬般折磨,原以為這就應(yīng)到此為止了,誰想此時竟竄出一群山匪,玷污了這貌美嬌娘!
向明月在他懷里嚎啕大哭“這上山是什么難事,偏生要安排一場這樣的情節(jié),前不搭后不沾,沒得叫人惡心!為何就不能好好上去見一面,為何不能啊!”
龍冶間還沒想到要如何安撫他,倒是光斂先轉(zhuǎn)過頭,她放下茶杯,墨色的眼眸中漆黑一片“天蒼早就同陳娘說過,不要登南山云梯?!?
“可是南山有她夫君,她定是要去的啊?!毕蛎髟聦嵲陔y過,忍不住同光斂頂嘴,光斂也不同他爭辯,回頭繼續(xù)盯著戲臺子。
這邊陳娘終于歷經(jīng)艱辛登上南山,見到這天蒼一面,然而天不假年,人神這一見,陳娘便迅速衰老,魂飛魄散死在南山之上,連轉(zhuǎn)世投胎都成了奢望。
身位神袛,天蒼不染塵世,然而面對此情此景還是不免萬般悲凄苦痛,想與愛妻一同去了,實在不能。
他哭“傷悲鳴咽,我聲聲言辭痛切??蓱z相公登上神天,從前舊事都拋舍,奈何吔!”
遠(yuǎn)看陳娘,天蒼與她近在咫尺,而一層紗幔云霧隔絕,卻永遠(yuǎn)不得相見。
他哭“怨天直恁,直恁將我嬌嬌娘子磨折!我欲神仙二字置之度外,視這天命做春晝雪!”
他哭“那歸天做神一發(fā)休提了,與我妻這姻緣,看比殘霄月!這衷腸誰行訴這冤恨何時斷絕!無斷絕!”
凄凄切切。
唱了一番,終是曲終人散。
光斂端起冷茶“現(xiàn)在明白了嗎?她登南山,總是萬般阻撓不得善終,那便是她相公不愿她來,要她放棄。”
雖說厭惡光斂,龍冶間也贊同她這番話,誰知向明月竟然難得硬氣一回,他從龍冶間懷中直起身來“大奶奶,您說的不對。”
“陳娘一生只有天蒼,她要見他,定是無比虔誠,心如匪石,這些挫折……不,哪怕是腐爛生瘡,白骨成灰,搓磨到最后一口氣,直到這口氣咽下,沒有見她夫君,都是不會罷休的。”
光斂與他本就不睦,她看罷便起身離去,在漆黑的夜里傳來幽幽的聲音“我若是她夫君,莫說流寇玷污,為了攔她,我可不止這些手段……”
“我一定要攔她?!?
魚肚泛白,燦爛光芒升起,龍冶間不知什么時候又回到房中,今晨安靜,連雞鳴都不曾聽見,只有西洋鐘還兢兢業(yè)業(yè)的滴答作響。
一瞬間黑暗襲來,龍冶間摔倒在潔白臥房。
‘光斂’將軍火還給了與她勢同水火的丈夫,她回了娘家,什么都沒帶走。
“大奶奶,我要是不回去,老爺會不行的!”
不,她帶了這個。
‘光斂’將他往自己身邊攬來一些,小心翼翼的繞過他手上的傷口“我倒是想做男人呢,可惜做不成!你到好,那兒被打壞了,一點兒都不在乎?不說這個,你的手也再好不全了,下一次準(zhǔn)備怎么?讓他打斷你的腿?脖子一抹,一了百了?”
她的本事向明月是知道的,他本就病上加病,眼看逃不出去,這車子也慢慢駛離豐午,只能耐心同‘光斂’講道理“大奶奶,老爺不打我就要打自己,當(dāng)年才三四歲就拿刀往心口上捅……你不知道有多嚇人,我總歸還能留一條命,老爺沒了我是真的要死的!”
‘光斂’巴不得他死“好啊,他一死,我就親自帶兵南下,把他這參系地界全部拿下,也總歸是給我一個建功立業(yè)馳騁疆場的機(jī)會?!?
向明月抿著唇“大奶奶……其實老爺從前還是控制的住的,他是說過要我離開他,放棄他的……”
“那你他娘的不走?賤得慌?”‘光斂’氣的細(xì)眉橫豎,向明月?lián)u搖頭。
“老爺他生而不凡,若是前路有望,自然可以忍耐病痛,也是能忍住不傷我的……可他變成如今這樣……不過是因為他這病實在好不了了……老爺實在沒辦法了。”
“好!”‘光斂’大笑,將煙斗點上“現(xiàn)在走也不遲,讓他死!讓他死!”
“大奶奶,放我下去?!毕蛎髟驴粗叭羰抢蠣斔懒?,我也不會茍活?!彼壑袌远ú灰啤澳屛一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