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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清竺摸了摸方余毛糙的發頂,被這小孩充滿敵意地狠狠一瞪,也不覺得生氣,只當方余初來陌生的地方,擔驚受怕的對外界有所防備實屬正常,以后相處久了就好了。聽到掌門師尊要他教養這個新來的師弟,沒有猶豫太久就答應了。
照顧孩子有什么難的?邵清竺和宗門里乖巧的師弟師妹們相處久了,起先沒把這當回事,誰知道剛領方余回去待了不到半天,這黑得像顆煤球一樣的小孩兒就給他惹了事。
傍晚習課時,邵清竺負責監督弟子溫習功課,一位師弟遲疑再三,還是跑到了他跟前,不好意思地說:“師兄,我娘送我的玉雀兒不見了。雖然不是什么值錢貨,但那是我牽掛我娘的唯一念想……”
“我幫你找找罷。”此時邵清竺還沒懷疑到方余的頭上。他照常待到晚課結束,帶了份今日宗門特供的糕點回去,開門時的微笑還沒徹底露出來,瞧見方余在手里把玩的東西就冷了臉。
“你是不是拿了陳師弟的玉雀兒?”
他的語氣不太好,嚇得方余一哆嗦,像受了驚的狼崽一般藏好了玉雀兒,惡狠狠地盯著朝他走過來的邵清竺。
“把東西給我,我會還回去,不讓他知道是你偷的。”邵清竺盡量好聲好氣地說。
方余一個勁地搖頭,見邵清竺不肯停下腳步,馬上躲在墻角蹲著,死死抱著裝了贓物的乾坤袋不放,看向邵清竺的眼神也像見了仇人似的。
他上清宗怎么能容忍偷東西的賊?邵清竺呵斥他的語氣更嚴厲了:“把東西還回去!你想要,我給你買就是了,偷別人的像什么話?”
“我的。”方余用匱乏的語言倔強地說。他不明白大家都愿意給他東西,憑什么輪到他拿別人的就要招來這人的訓斥。這個人就是壞人,和那些虐待他、不給他吃飯的人是一伙的!
“這不是你的,是別人的。把它給我。”邵清竺要去拿乾坤袋,被突然發瘋的方余一口咬住了手,疼得他不禁吸了口涼氣,再好的脾氣都要維持不住了。
“松開!”邵清竺瞪著這死咬著他的虎口不放的小黑炭,也不知道方余倔個什么勁,察覺到自己即將挨打也不松嘴,恨不得從邵清竺的手上撕一口肉下來,很快那處白嫩嫩的地方就出了血,順著他的嘴邊滴落到了地上。
“不松口?”邵清竺毫不在意自己的傷口,一把捏住了方余的后頸,往他的體內打了道不輕不重的靈力,輕而易舉地叫方余松開了牙關,張著嘴吚吚嗚嗚地開始叫疼。
邵清竺陰沉著臉,像拎雞仔一樣提著他的脖子帶到了偏房,然后將方余丟了進去,在關門前冷冷地說:“偷東西,還敢咬人,你就待在里邊反省吧。什么時候知道錯了,什么時候再放你出來。”
方余撲上來又想咬他,卻直愣愣地撞到了門板上,懷里的乾坤袋也被搶走了。他扒在門上,含糊不清地喊了幾聲,沒聽見邵清竺的回應,頓時害怕地縮在了地上,抽抽搭搭地開始抹眼淚。
他哪知道邵清竺其實根本沒走,而是在房門口盤腿坐下了,邊聽著方余的哭聲邊打開了他當成寶貝的乾坤袋。里邊被方余零零碎碎地又塞了不少東西,除了他偷來的玉雀兒,還有各種吃了一小口的食物、和他從地上撿的漂亮小石頭。
將吃食和靈寶丹藥混在一起,天底下恐怕他是獨一份。邵清竺好笑地捻起一塊方糕,上面的牙印和自己手上的一模一樣。今天沒看著方余吃飯,還以為他胃口好得很,把東西吃干凈了,原來是偷偷囤了起來,好像以后再不給他吃了似的。
到底是個孩子,善惡觀還沒有形成。邵清竺沒想真重罰他,坐在外頭默不作聲地聽著屋里的動靜,萬一這小孩兒在里面出什么事,他也好及時進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