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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的第五天,周衍能清晰地感覺到關里氛圍的改變。
最主要的一點是,他要旁聽的會變多了。
在某次躺在石榴懷里聽著幾個將領激烈地討論著探子傳回來的消息準備著主動發兵的時候,他突然找到了點玩游戲的感覺了。
看看對面這情況,皇權內亂,恰逢天災國庫不充糧草短缺,士兵內部混亂——多么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但問題是對方國主是有名的仁君,早年也平定過藩國內亂,能力才干都有,怎么會出這么大的亂子?還是在這種關鍵時候?
他用復雜的眼神看了眼一群正在商量著要怎么布陣的將領們,仿佛看到了剛開始玩游戲時被朝臣折子里的陷阱坑的七葷八素的自己,他的目光尤其在蕭嘉鴻身上停留了一下——顯然他滿面戰意,也是瘋狂心動想出兵的那一波,反而是他旁邊那個裹的很厚面色蒼白眉宇秀氣病弱的男人,一直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于是他開口。
“你們,”
他手撐著頭,敲了敲桌面吸引目光。
“就不考慮一下這是不是對面的誘敵之計嗎?”
熱火朝天的氣氛陡然一頓。
“……這個、陛下您說的情況也有可能,但依屬下之見如若不是如此良機錯過著實可惜。”
好半晌,一個人高馬大的將領行禮,尷尬地辯解了一句。
周衍倚靠在侍女石榴的懷里,打了個哈欠,有種在論壇上打游戲出攻略的感覺了,“那孤就直說了,這就是陷阱。”
“你看這個密折,今天說的是士兵因沒飯吃炸營了,三天前說的是夜里走水燒了三個營的剩余糧草,孤且問你,那么大的火當夜為什么只有探子看到了我們沒看到?”
“呃……離得這么遠看不到也正常吧?”
“錯,這么多糧草正常能燒很久,煙一定能沖上天。只有探子看到了因為這就是燒給探子看的,我們沒看到是因為燒的是空營所以燒的快。”
周衍解釋完伸手去夠桌上的其他幾封密信
“還有這個,你看看,說是營地內亂有數十士兵斗毆被罰挑糞,為什么不直接打軍棍?是怕打傷了士兵真打起來身上帶傷行動不便。”
“這份也有點問題,戰前因為政權糾葛臨時換將領,原主帥被降兩個官職——你們自己就是兵還不懂嗎,誰跟一個將軍是因為他有權啊,只要他還在這個軍隊里這個降職就屁用沒有,真政變不可能留著他的。”
“這份也是……”
“還有這個,你們也不動動腦子……”
周衍稍微扒拉了幾下密信,結合這幾天旁聽感悟叭叭叭地把問題挑了幾個出來——這個游戲大部分還是很死板的,有陷阱的一般百分百有問題,有不對勁地方的一般也都會設個陷阱等著,就跟初高中的數學題題目里給的條件基本都是正好用完、要是哪個條件沒用到或者哪個必須的條件怎么都搞不出來,那就是做錯了一樣。
周衍最后給出了結論。
“挑兩隊精兵悄悄過去就行,對方為了騙取我們信任肯定會放進去的,糧草肯定是準備好了的沒多少的,主要就看看能不能把武器庫破壞了 。”
幾個將領彼此面面相覷。
好半晌蕭嘉鴻小聲地問了句:“您怎么發現不對勁的?”
周衍很奇怪地看他一眼,眼神中也充滿了不解。
“這不是很明顯嗎。”
“……哦。”
……好像哪里不對但具體又說不出來的感覺。
周衍當天指導完了一幫子人之后就沒關心過后續了,主要他也不會打架,在現代被他爸強行要求學的馬術也只學了個皮毛,能不被馬甩下來就是勝利,更別說上馬提槍跟人對戳了。
但他大概猜到他說的基本都是對的。
……因為在這之后他需要旁聽的會的數量直線升高。
之前是那種重大決策的會議前才有力來請示他問他要不要來旁聽,現在是不管大會小會都有人來找他,有的人甚至丑時就過來掀帳子。
在經歷了連續兩次半夜被人薅起來被恭恭敬敬地請到他的專屬御座(石榴的大腿)上,然后就為了聽蕭嘉鴻和兩三個他自己的人匯報一些雞毛蒜皮的破事,比如“聽聞最近琰國皇帝出恭次數增加”“某某娘娘養了只一身黑色的貍奴”,周衍聽的困的直打瞌睡,被發現還會被叫醒,然后被幾個比他高比他壯比他年紀大的大男人用小心翼翼又眼巴巴的目光看著,問,“您覺得有啥不對嗎?”
周衍:有毛病啊你們!人家拉屎都管?
周衍有點煩了。于是他掏出了他的超護短老太監元寶,讓他替他回絕了所有他覺得不重要的會議。
在又一次被元寶公公的老臉擋在門外之后,來找小皇帝的那位將領黑著臉回去了。
進了營帳果不其然他得到了大家的密切關注。
“怎么樣?陛下呢陛下呢?”
“陛下今天怎么說?”
“陛下今天來嗎?這眼看著過兩天就打了這可是關鍵時候啊!!”
被團團圍住小隊長神色沉沉。
“……元寶公公說,讓我們把會議內容記錄下來,晚間遞過去……”
幾人都有些沮喪,都有點失落。
其中一人勉強打起精神:“算了,畢竟現在還早,圣上可能還在休息。”
去的那人目光更沉重了,語氣也帶著了幾分顫抖的委屈。
“……元寶公公撩開帳子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了那個紅衣服侍女似是坐在龍床上。”
幾人霎時沉默了。
這大清早的,他們家陛下就已經開始白日宣淫了??
……以前覺得皇帝就是個昏君的時候還沒這么強的感覺,現在發現以為沒用的皇帝其實很厲害,再回頭看他耽沉后宮這件事,想到那個總是一副懶散傲慢模樣、見誰都懶得抬眼皮子的皇帝,偏偏會依賴地倚靠在那個叫“石榴”的相貌清秀的侍女身上,明明說起話來那個性格木訥的侍女三四句才回一句,但小皇帝就是樂此不疲地挑話頭。
他們千方百計想見的皇帝,那個侍女天天都能見。
對此,幾個高壯漢子沉默了一會兒之后,心里不由得產生了一個共同的想法——
“媽蛋。上了龍塌的就是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