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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警官,好幾天沒見賀煬了。
可卻一直都在想著賀煬那天的那個眼神,那樣無助,又裝作堅強的眼神,渴望得到關愛,又覺得難以置信的眼神。
就像是無家可歸的小獸,在險惡的環境里偽裝著他的無堅不摧,習慣了用拳頭和武力張牙舞爪,宣示著他的桀驁不馴,無人可欺。
但凡有人對他報以溫柔,他先亮出的是他的利爪和尖刺。
其實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他也需要人保護,也需要關愛。
白亭瞳不是可憐他,而是心疼他。
他從出生到現在都順風順水,雖然不是大富大貴,卻也沒經歷過什么坎坷。
可這樣的身世,這樣的孩子或許在臨水鎮有許許多多可憐人。
但白亭瞳只注意到了賀煬,他被賀煬的外表所吸引,又被他那身上的脆弱感迷惑。
或許他來這個地方,是注定了要來愛他的,他不是救世主,也救不了人,不過是想對賀煬好一些,希望他能向上走,走到正確的路上去,最好再走到自己的心里去。
“白警官,陪我去拆線。”賀煬突然出現把白亭瞳嚇了一跳,本來他坐在溪水邊吹風,小鎮上的娛樂方式有限,除了電視機,手機連個影院都沒有。
對于白亭瞳來說最快樂的事,可能就是看這里的風景。
聽說春日里山花遍野,冬日里大雪漫天。
今天剛好他調休,秋季已然帶著絲絲涼意,白亭瞳穿著長款襯衫,黑色的褲子有些修身,很好地勾勒出他的輪廓,襯衫的紐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顆,正好的喉結的下放,是一種禁欲的帥氣。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白亭瞳看著眼前的少年,仿佛還在過盛夏的一身裝扮。
“偶然碰到的咯,城里人就是不一樣哈,真會打扮。”賀煬嘖嘖稱奇。
不過是最普通的打扮,也能被他說出城鄉差異來,白亭瞳不想和他辯駁,站起身正好和人對視,他們的身高不相上下,白警官帶著淡淡的斯文書卷氣,截然不同的兩類人站在一起,稍顯突兀。
“快點去咯,拆完線我還要回家挖紅薯。”賀煬拉過白亭瞳的胳膊就走上他那輛陳舊的摩托。
“頭盔呢?”白亭瞳站在摩托車面前,并不打算坐上他的后座,“不帶頭盔,罰款十塊。”
“你是交警嗎?”賀煬無語,看著眼前的人,坐在摩托車上,兩個對峙著。
“我不是交警,但是守護人民的安全,我有責任。”白亭瞳把著摩托車的把手,也不讓人驅動。
賀煬頗為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意氣風發的整個人癱了下去,抬腿無奈地從摩托車上胯下來:“我們走著去,行了吧?”
屁事真多,賀煬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從公園步行到醫院路途不長,也就十幾分鐘,整條街區也就那么大而已。
“愈合的不錯,但會留疤嗎?”白亭瞳看著賀煬胳膊上猙獰的疤痕微微皺眉。
賀煬哼了一聲,頗為不屑:“疤痕是男人的象征。”不像你,白白凈凈的都不像個警官。
“才十六歲,就是男人了?”白亭瞳眉眼帶笑,頗為無奈,男人的釋義哪里是你武力值有多高,又有多少疤痕能決定的,應當有責任和擔當才行。
“你,哼,你不過就只能嘲諷我年紀小罷了。”賀煬這句話脫口而出便后悔了,除了年紀小,賀煬做過的不好的事,能嘲諷的多了去了。哪怕白亭瞳拿出一件來說,也足以讓賀煬惱羞成怒。
白亭瞳愣怔了一會,雙手插在褲兜里,微微勾唇,他說:“是啊,我就是嘲笑你年紀小,但是總有長大的時候的。
怎么,你還要挖紅薯嗎?”
“嗯哼,現在秋收的時候,成熟的莊稼多了去了,城里人種過地嗎?要不要試試看?”賀煬心下微動,指尖顫了顫,他早就做好被嘲諷的準備了,可是為什么眼前人說的話,總是和他預料的不一樣。
“好啊,你要是不嫌棄的話,等拆完線,陪你回家挖紅薯。”白亭瞳應了一聲。
其實,警官里面,有些人還挺好的,比他遇到的大多數人都好,賀煬裝作毫不在意地說道:“好啊,你想去就去,就怕城里人,吃不了這個苦。”
賀煬的眼睛很明亮,站在陽光下,像是盛滿了細碎的星星,如果有尾巴的話,此刻應該翹起來了。
口是心非,真當可愛,白亭瞳心道。
其實白亭瞳確實沒挖過紅薯,也沒種過農作物,最多就養花,從小父母就讓他好好讀書,培養興趣愛好,除此之外,也沒別的活動。
回去的路上,白亭瞳買了個頭盔給賀煬,黑色的半盔,看起來挺酷的:“我是害怕半路上你不戴頭盔被交警攔下來,到時候連累我。”
呵,賀煬無語,雖然一臉不滿,但總算肯戴上了。
賀煬騎著摩托,而白亭瞳開著他的小電驢跟在后面。
“你好慢啊,一個大男人騎個小毛驢,娘們嘰嘰的。”賀煬的吐槽消散在風里,本身就沒有刻意放大音量講,反而放低了摩托的速度一路領著他。
到了村口然后彎彎繞繞才到了賀煬的家,賀煬家是兩層的舊式房子,帶個屋檐。
門口栓著一只黑色的大土狗,見生人來了沖著白亭瞳汪汪地叫喊著。
賀煬在門口停了車跨下車來便呵斥了那狗一聲:“薯片,你再叫一聲,我就把你燉了。”
薯片無辜地看了賀煬一眼,趴了回去小聲地哼哼唧唧,好不可憐。
白亭瞳忍不住笑了,薯片和賀煬的眼睛,總有些莫名的相像,可愛得緊。
“你笑個屁?”賀煬瞪了白亭瞳一眼,拿鑰匙開屋子的大門,然后將車子騎進去停在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