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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鶴跟著也過來了,見知趣這番模樣道,“師兄這是走火入魔了嗎?”
“才煉氣期,走火入魔也并不容易。”羅水仙檢查著知趣的身體,看向知趣的丹田時發現知趣丹田里除了滿滿的火系靈力,其他四系靈力均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計的份量,就連經脈里也都是到處亂躥的火系靈力,沒有一絲馴服。
羅水仙想了半天,也沒想出知趣這是怎么修煉出這了肚子的火系靈力的。不過,靈力沸騰,還好丹田無恙,不過吃些皮肉苦罷了。
不過是靈力潰散而已,并不是什么大問題。羅水仙并未當回事兒,曲指一個醒靈咒,知趣就唉唉呀呀的醒了。咂摸了下嘴巴,一嘴的血腥氣,再低頭一瞧,衣襟上俱是血色,再加上身體里俱是似要爆炸的靈力,知趣青灰色的臉青的更厲害了,眼瞅著就要重新厥過去的模樣。抓住羅水仙溫暖的手指,知趣大大的桃花眼迅速的積滿淚水,揪著羅水仙的袖子,滿臉驚惶,淚眼模糊的問,“師父,師父,我是不是快死了。”
說到要死的話,知趣不禁淚水滂沱,他雖然這半神仙的日子過得有些憋屈,可是,他是真的不想死啦。
羅水仙嘴抽了抽,還未來得及說話,知趣遺言已經出來了,“師父,我要是死了,你別忘了把黑豆兒要回來。就讓黑豆兒跟著師父吧,以后等黑豆兒化形后,給他娶房媳婦,置份兒家業啊。”
“唉,我算是看不到黑豆兒成家生子了。”說著,知趣的眼淚流的更多了。他緊緊的握住羅水仙的手,繼續道,“要是黑豆兒化形個閨女,師父你可要所眼睛擦亮,千萬隨便把咱黑豆兒許出去。大不了給黑豆兒置份兒家業,坐產招夫也好。”
“咱們的靈石我都放在儲物戒里了,儲物戒就掛我脖子上呢。里面除了靈石,還有師父給我的捆仙索,青玉缽。我給師父腌的野雞翅膀、小鵪鶉、做的火腿、臘腸兒、給鶴師弟的五香小魚干、烤干的大魚片兒,師父喝的三十種靈茶跟我存的野蜂蜜……還有我的家當鋪蓋……都存在師父給我的儲物袋里。”知趣越說越是傷心,拉起羅水仙的袖子抹一把淚,眼瞅著羅水仙臉一黑,知趣委屈道,“大徒弟眼瞅著要咽氣兒了,師父竟然還擺臉色給我看……”
“其實,雖然師父你天天板著一張臉,記仇又小氣,我也挺喜歡你。”知趣想著自己來這世間走一遭,竟落得英年早逝的下場,更是悲從中來,“我知道師父是不得已才收下我的,你一向喜歡鶴兄弟多于我,不過,我也不是吃醋啦。”
知趣一個勁兒的抹股淚兒,吸吸鼻子道,“鶴師弟你瞧著他像個好人,實際上壞的很,當初就是他騙我把黑豆兒帶去了流華峰,害我如今要閉眼了,都沒個兒子送終。其實,我也不怪鶴師弟了。”
“鶴師弟吃的小魚干兒,每次腌制前,我都會往里頭吐兩口口水,他吃了幾百斤的小魚干兒,我也算替黑豆兒報仇啦。”知趣還沒說完,鶴師弟已經受不了跑出去吐了。
羅水仙眼里閃過一笑不亦察覺的笑意,就聽知趣繼續嘮叨,“師父,以前我還怪你偏心,自從你抽了羅道和兩個大嘴巴,我就知道,你心里也是有我的……”
“在這里,師父是對我最好的人。你教我怎么修煉,出了事還護著我……雖然你常罵我‘蠢材笨蛋’什么的,還嫌棄過我,不過,我要死了,這些事,我就都忘了,只記得師父對我的好兒……等到了閻王爺那里,我也會給師父說好話的……”知趣傷心嘆道,“可憐我這一輩子,一未娶妻二未生子,我要死了,師父你會記得我嗎?”
羅水仙面無表情道,“記得。”笨到這個地步兒的家伙,羅水仙想忘了都難。
“師父,我死了,你可不能讓鶴師弟升為大弟子,他就是老二兒,一輩子都是老二兒。以后師父再收徒弟,就是老三、老四、老五……”知趣道,“大弟子永遠是我,行不行?”
“好。”
“師父,我死了,你給我好好的起個墳立個碑,別忘了我,過年過節的給我帶些吃的燒些紙錢。”
“好。”
“師父,你知道我喜歡吃什么嗎?”
羅水仙終于煩了,微微薄怒,“死都死了,還能吃什么?左右不過香燭紙錢之類的吧?”這些還是他從凡世看來的。
知趣大顆大顆的淚水涌出來,一臉傷感的譴責羅水仙道,“大徒弟都要死了,師父還不能溫柔些嗎?”
羅水仙給知趣煩的一個腦袋兩個大,無奈道,“知趣,你安靜些死吧。”
知趣終于忍耐不住水仙師父的薄涼,咧嘴大哭出聲。
要知道,知趣也是有自尊的人,臨死之前,他還需看別人的臉色嗎?側身背臉過去,知趣抽咽兩聲,“知道了,師父你走吧。等我死了,師父再過來給我收尸就行了,我不打擾師父了。”
那小音小調兒的,怎么聽怎么透出濃濃的委屈,羅水仙心下微嘆,問知趣,“你喜歡吃什么啊?”
羅水仙自己就很有些脾氣,再說,他本就知道知趣并無大礙,哪里樂得伺候知趣的小別扭,淡淡道,“你不說話,那我可就走啦。”
知趣并不喜歡孤單,人家給個臺階兒,他連忙順勢下來,說道,“其實我什么都挺喜歡的,我可不跟師父似的挑嘴吃。水果我比較喜歡藍桃兒、紫杏兒、閃電果兒、甜梭兒、梅霜蘿;蔬菜,我除了不吃蘭蘭菜,什么都喜歡;肉的話,我不吃兔子肉、狗肉。茶的話,我最喜歡喝師父的青山洞頂茶。暫時就這么多了,若有什么以后想起來,我托夢再跟師父說呢。”
知趣哆哩哆嗦個沒完,最后實在沒什么好交待的了,眼睛開始發眩,他只覺得自己好似置身于空靈之地,那種感覺并不可怕,反是暖洋洋的舒服,讓他非常的想睡一覺的感覺。知趣以為大限將至,拉住羅水仙的手,不停的哭道,“師父,我要去了,我要去了……”
說著就閉上了眼睛,沒了知覺。
羅水仙用了個嗑睡咒兒方得脫身,想到知趣一系列離譜兒的行為,饒是羅水仙都忍俊不禁,低笑出聲。拉起一床錦被給知趣蓋在身上,轉身離去。
33、烏龍
知趣睜開眼睛時,見自己依舊身在自己的房間。不禁嘆道,“看來,我魂魄還沒入地府呢。”又一想,“莫非修真之人的魂魄格外與眾不同,并不入地府輪回。”
他自榻上起來,看一眼空空如許的玉榻道,“唉,羅水仙向來冷情的很。估計是看我咽氣兒就把我的身體埋了,如今我魂魄未散,正好去問一問羅水仙,看他可有沒有復生之法呢。”
這樣想著,知趣就朝墻走去。
要知道,知趣與羅水仙就住隔壁,倆人隔一堵墻。知趣以往并沒有穿墻過壁之能,只是他想著自己已經死了,鬼魂是虛無的東西,他直接穿墻就行了,倒省得走門費事兒。
知趣非常自然,他完全視墻為無物,走到墻前,兜頭就穿。
羅水仙修為高深,故此耳聰目明。
朱鶴更不必說,如今修為與羅水仙不相上下。
這師徒二人正在喝茶說話兒,都聽到了知趣的動靜兒,知道知趣這是醒了,抬眼看時,就見知趣咚的一聲,一腦袋撞墻上,然后額上迅速鼓起一個大青包。知趣疼的直咧嘴,捂著額頭,自言自語道,“鬼魂又不是實體,怎么連墻都穿不過去。”
羅水仙與朱鶴交換個眼神,默契的偷笑。又聽知趣道,“說不定是羅水仙給房子加了禁制。”瞧一眼外頭的驕陽,知趣憂傷的嘆口氣,“聽說鬼一遇太陽就會魂飛魄散,唉,這會兒又不能出去。”
朱鶴揚起嗓子說了一句,“師兄,你醒了。”
知趣嚇一跳,大嗓門兒的問,“鶴師弟,你看得到我啊?”
“是啊。若不是師父用凝魂術將師兄的魂魄留下來,這會兒師兄早就魂飛魄散了。”朱鶴做足準備,自然將要糊弄知趣的話也想好了,話中透出濃濃的關切之意來,道,“屋子四周師父都給你加了凝魂符,師兄萬不可輕動。”
知趣恍然大悟,問朱鶴,“鶴師弟,趁著我還在,你跟師父能不能過來看看我啊?”他不能就山,只有讓山來就他了。
羅水仙還是那幅淡淡的表情,朱鶴依舊溫文雅致。
知趣一見他們卻仿佛見到久違的親人一般,一臉的驚喜。三兩步迎上去,知趣親親熱熱的握住羅水仙的手說,“師父,多虧了你啊,不然我早投胎了呢。”
羅水仙的手非常溫暖,倒襯得知趣手腳冰涼。知趣著急的問,“師父,現在可怎么辦啊,我還能不能活啊?”
羅水仙坐在榻上,沒說話。
朱鶴熱心的為知趣釋疑,道,“師兄,這死都死了,尸身都化了,還怎么活?若是想活,倒也不是沒法兒。只是依師兄現在的修為,可能有些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