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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格先生顯然猜到了我的想法,他在自己的房間門口稍作停留,側(cè)頭看向我,“奧斯蒙似乎忘記向大家介紹您了,不過看起來您也有什么事要和我談……我的房間就在這里,我們進去說。”我上前一步準備幫伯格打開這扇門,但伯格微微抬手制止了我的動作,自己探身擰開門把手把門推開,“我只是腿傷了,不是廢了,我自己可以。”我微微側(cè)身讓開,退到輪椅右側(cè),“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
“沒事,我習慣了。”伯格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說實話,雖然知道玫瑰莊園的生意主要是這位伯格先生在打理,但就我看來比起一位生意人,這位曾經(jīng)的準子爵先生更像是一位軍人,哪怕是坐在輪椅上也意外的展現(xiàn)出獨特的風度和傲骨。“看到輪椅,幾乎所有受過高等教育的紳士都會想要上前幫助一二,比起禮貌這更接近于本能……不過似乎很少有人思考坐在輪椅上的人需不需要這樣的幫助。算了,請進,隨便找地方坐吧,順便請幫我關(guān)一下房門。”
伯格先生扶著輪子上的扶手把自己推到了書桌后面,我聽到了兩聲“咔噠”聲,好像是機關(guān)扣合的聲音。職業(yè)習慣讓正在關(guān)門的我第一時間朝聲源處望去,恰好撞上伯格先生的目光。“您真是一位觀察力敏銳,且好奇心旺盛的人”,伯格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敲擊在桌面上,他的話語中沒有情緒,我甚至不能分辨他究竟是在稱贊我,諷刺我還是單純陳述一個事實,“是一個簡單的小機關(guān),可以把輪椅和桌子固定,在我的床邊也有一樣的機關(guān),避免我在做一些動作的時候輪椅滑走。”
我在書桌旁的小沙發(fā)上坐下,“抱歉伯格先生,我只是職業(yè)習慣……正式向您介紹一下我自己,喬舒亞·米勒,私家偵探,您叫我喬舒亞就可以。”伯格勻速敲擊在桌上的手指停了一瞬,“喬舒亞……這個名字有些熟悉,是米勒家那位不被人提及的第四子么?”我沒想到伯格會這樣當面點出我的另一層身份,“呃……是的,伯格先生,但事實上我已經(jīng)和米勒家族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姓氏只是懶得改而已。”
伯格似笑非笑的掃了我一眼,“是嗎?不過喬舒亞,你認為你已經(jīng)與米勒家族無關(guān),可事實上……你不能擺脫你的血緣。最近也有傳聞?wù)f米勒家收到了詛咒,幾位子嗣相繼或是患上怪病,或是出現(xiàn)意外,如今尚且健全且有能力繼承米勒家族的就只剩下你和你一位剛五歲的幼弟了。”我做出驚訝的表情,“哦是嗎?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關(guān)注過米勒家的消息了,他們和我,真的沒有什么關(guān)系……從來就沒有人在意過我在哪、是死是活,這時候突然跳出來……是想把我拉回去當一匹配種用的馬么?”伯格挑了挑眉,微微后仰靠在輪椅的靠背上,“啊,我沒什么別的意思,不過看起來喬舒亞您可是一點都不在乎那個伯爵爵位啊。”我無奈的笑了笑,放任自己癱在柔軟的沙發(fā)里并翹起二郎腿,“伯格先生,您看我這樣回去,米勒家族會接受么?”伯格低聲笑了笑,沒有再接話。
我掏出兜里的筆記本,“嗯,我們談些正事吧。我這次前來玫瑰莊園是應(yīng)您弟弟,奧斯蒙子爵的邀請前來調(diào)查一些事情。”伯格挑了挑眉,并沒有就我稱呼奧斯蒙為他弟弟這件事發(fā)表任何異議,雖然大多數(shù)因為自己的某些無傷大雅的問題而被私生子或者養(yǎng)子奪取繼承權(quán)的長子都很難這樣心平氣和的稱呼那個奪權(quán)者為弟弟,但伯格先生顯然不在此列……相反,他很喜歡我的說法。“奧斯蒙子爵昨天晚上……嗯……發(fā)生了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因此我需要詢問您一些相關(guān)的問題。首先,據(jù)我所知您使用輪椅已經(jīng)接近20年了對吧?為什么整座莊園里很少有針對您這個輪椅的設(shè)計?剛剛我注意到因為您的房間鋪設(shè)著這種長毛地毯,事實上您在推動輪椅的時候需要花費更大的力氣,那么為什么不讓傭人們把這些地毯撤掉呢?如果擔心摔倒之類的話在床邊留一小塊地毯就夠了啊。”
伯格敲擊桌面的手指又頓了一下,這似乎是他在思考的表現(xiàn),“如果你說莊園里的‘殘疾人設(shè)施’的話,是我要求他們拆掉的。如您所見,比起被當作一個殘廢我更希望被當作正常人對待。”伯格的目光望向我,那一瞬間仿佛是某種掠食者投向競爭者的目光,隱隱帶著警告的意味,“當然這間屋子的地毯也是同樣的道理。”
“抱歉,”話雖這么說,我卻很難對這個散發(fā)著危險氣息的男人有什么愧疚的心思,“另一個問題,您曾經(jīng)上過二樓嗎?”據(jù)我觀察一樓和二樓之間的連接是一段樓梯,用輪椅是絕對上不去的。伯格目光中不悅的情緒似乎更濃了一些,不過不知道是基于紳士的自律或者是對弟弟奧斯蒙的關(guān)心,他并沒有因此發(fā)作,“我當然上過二樓,事實上二樓的書房原本就是我和奧斯蒙共用的。家里有一位叫做西蒙的男仆會幫我把輪椅搬上去。”
我看著這個房間里明顯與周遭不太協(xié)調(diào)的書桌和桌子上的幾摞書和文件,“那為什么您現(xiàn)在搬到一樓辦公了呢?”伯格的手指繼續(xù)在桌上發(fā)出平穩(wěn)均勻的“噠噠”聲,“因為西蒙的父親生病了,他已經(jīng)回去一個星期了……在此期間我就只能在一樓辦公。如你所見,我的輪椅加上我自己的重量一般人是絕對沒有辦法把我搬上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