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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當官的就是麻煩,像我家就保證自己就沒啥了。”
說話的人叫向之羽,他們這群朋友里的小隊長,向家是陽城首富,近年里罕見的純生意人,這條路就是他爸專門修給他玩兒的。
“對了哥幾個都來,我又大事宣布。”
小隊長大手一揮,四散休息的朋友們都看了過來。
“這學期開學,我就不在國內了,我爸給我申請了外國的高中,找了點兒關系在那邊直接上大學,估計得四五年之后才能徹底回來了。”
“這不就快要開學了嗎,什么時候的飛機,誒呀你也不厚道啊怎么今天才說……”
朋友們七嘴八舌的議論,七嘴八舌的議論,這些人大多數也都是要出國留學的,只是走的早晚而已,只有齊舒瑤又默默的嘆了口氣,真是身邊的朋友一個個散去的感覺,過了半晌她才收拾好情緒,抬起頭仰著聲調,
“我們去跑兩圈賽車吧,就當給你送別了。”
向之羽聽罷一把將她扯了起來,滿臉不同意。
“老妹啊,不是哥心疼車,是你現在還沒駕照,場上又那么危險,你這員猛將沖上去,我可控制不住。”
他們倆一屆上學,可向之羽比她大一歲,年初的時候就去考了駕照,雖然之前也沒少無證駕駛,但這廝還是拿著駕照本本在他們面前好一頓炫耀。
齊舒瑤裝作生氣的樣子叉著腰轉身,他便又低頭湊過來說好話,
“我不是怕你爸知道嗎,上次我們從橋上下來,你忘了碰見你爸你躲在后備箱里的事情了。”
“他現在忙的都不回家,哪有功夫管我,就你膽子小。”
她改抱著雙臂,用沒受傷的那條腿撐著身子,另一條腿在地上前后晃。
她真得很想知道,如果齊聿知道她做過的那些事,會是什么反應。
或者說,他就不能分出一天來看看她,就能知道這所有的事。
齊舒瑤的惆悵落在向之羽眼里就是不能找刺激的落寞,他大咧咧的將胳膊架在她的肩膀上,抬起另一只手招呼大家。
“走,我們今天也重回次童真,去游樂園玩兒一圈。”
她突然回頭看他。
有人要回家有人約了對象,最后只剩下四人,向之羽開來了他的新車帶著小伙伴們去了游樂場,齊舒瑤坐在后排左側,頭看著玻璃,眼神有些迷離。
她說了很多次,但沒人信,從小到大,她真的沒有去過游樂園,小時候不出門,也不知道有游樂園的存在,后來知道了,也沒人有時間陪她去。
如今真的踏入了這個地方,也是也并沒什么特別的,末夏的太陽更毒,空氣也更悶,順著鬢角總會留下來汗水,額頭上也布著細密的汗珠,向之羽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了把傘,雖然只能防雨,但遮在頭頂也擋了不少陽光。
過山車,摩天輪,旋轉木馬,碰碰車,長長的隊伍,掉漆的設備,隔著個座位就壞掉的安全閥,工作人員維持秩序不耐煩的擴音器,一下午下來四個人都興致缺缺,擠在餐廳的小角落里吃著更貴更難吃的晚飯。
數著米粒把飯菜吃完,一直擺弄著手機的向之羽突然拍了下手,帶著他們朝游客稀少的東南區走去。
東南區那邊以前修了個公主城堡,吸引了不少人,最初的火熱勁頭過去后因為沒有自己的ip又迅速落寞了,現在城堡都不對外開放。
但向少爺不知求助了他哪條人脈,帶著幾個人直接爬上了城堡樓頂天臺,坐在已經被曬褪色的亮漆頂上,身旁就是標志性的細尖煙囪。
透過煙囪糊著灰塵的玻璃往里看,能看到那個無數小朋友們所向往的“公主的小閣樓。
四人中另外一個女孩子笑了出來,湊過來和齊舒瑤說,
“我在網上看到過這座城堡p過的圖,把這快修的可好看了,結果湊近才看到,這里面竟然是實心的,用磚摞的。”
“這就是成年人的童話,用華麗的外殼裝著自己童年的夢想,但其實也是一攤水泥。”
四人中唯一的成年人向之羽最后總結一句,正好話音落下,太陽也下了山,他們離天空更近一點,霞光也率先照在了身上。
齊舒瑤仰著頭,雙手撐著屋頂邊緣,腿懸在空中搖晃,底下有跑過來的小朋友指著她問媽媽這是不是公主出來了。
身后朋友們又暢談著未來,未來未來,繞不過一個學業事業愛情家庭,她也想了想自己的,毫無頭緒。
這正當年輕的十七八歲,在京陽卻好像是這馬上沉下去的太陽,已經
要徹底別了無憂童年時,被拉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誰知道下一次他們這些人聚在一起又是什么時候呢,即使聚在一起,還能像如今這般肆意嗎。
太陽徹底落山前,吹來了一絲涼風,卷著一片油綠綠的葉子吹到了齊舒瑤身邊,帶起了她的發絲,又與她擦肩而過,她回頭看去,風和葉子都融入進了他們的同伴中,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