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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新伸了個懶腰,看了下時間,早上七點,今天是每周一次的大主任查房,唐伯禮從來不會遲到。
祁新提醒住院醫師和實習生們:“把病例都背熟了,一會兒唐主任可能會抽問,還有,都去洗個臉,精神精神。”
祁新從洗手間回來,唐伯禮已經換好了白大褂:“唐老師,早。”
“早。”唐伯禮拿起聽診器,“賀昭昨晚受傷了?沒事吧。”
“沒事的,不影響手的靈活。”
“那就好。”唐伯禮點點頭,“叫上大家,查房去。”
“好的,唐老師。”
唐伯禮二十年前主刀了一臺主動脈夾層手術,之后在業界名聲大噪,便有了“仁理一把刀”的名號,別人不敢做的手術他都敢做,別人不敢接的患者他都敢接。醫術和醫德,都是業界翹楚,讓人欽佩。
十五年前,唐伯禮和陳予博共同競爭仁理大院長的職位,當時很多人覺得唐伯禮勝算更大,畢竟他的手術業績擺在那里,而陳予博作為精神科醫生很難評估他的成果,可最后勝出的卻是陳予博,他也是仁理建院84年來,第一位非外科醫生出身的大院長。當時流言蜚語滿天,大家都說陳予博是傍上了一顆大樹。
“唐主任,我什么時候可以出院啊?”一位心臟支架手術的患者問唐伯禮。
唐伯禮輕輕拍了拍患者的手臂,笑著說道:“老人家,您恢復的不錯,等今天復查結果出來沒什么問題的話,就可以出院了,出院以后要注意清淡飲食,別干活,別累到,但是也不能一直躺床上,適當的散步還是可以的。”
唐伯禮說這些話的時候非常耐心,慢條斯理。祁新在旁邊看著,默默的記在心里。醫生不僅要醫術高超,語言和笑容,對患者來說也至關重要,溫柔的語氣會緩解患者的緊張和焦慮。唐伯禮一直是祁新的標桿,學習的榜樣。
“祁新。”病床上,一位老者叫他,肺癌晚期,他面色非常不好。發現的太晚了,癌細胞已經多發轉移,沒有手術指征,現在住院也只是在靠時間。
祁新趕忙走過去,握住他的手:“李老師,今天感覺怎么樣?”
“挺好。”李老師努力笑著。
李老師是祁新高中時候的班主任,高考前一周,祁新父親車禍意外離世,李老師怕他影響他的高考,一直開導鼓勵他,陪了他七天。
并對他說:“那就去學醫啊,當醫生去挽救更多人的生命。”
所以祁新才走上了求醫之路。
“唐主任,祁新現在這么出色,多虧了您的教導。”李老師看著唐伯禮,沖他點下頭。
唐伯禮身體微微前傾:“李老師,這都是您的功勞,您如果不督促他好好學習,他也到不了我身邊呀。”
祁新說:“李老師,我先去查房了,一會兒下班我再來過來看您。”
“別來,回去休息吧。”李老師現在的身體每況愈下,說話已經有些費勁了,他伸手指了指床頭,“這個是你們高中那會兒的一些老照片,你拿回去吧,留作紀念。”
回到家,祁新慣例的先洗了個澡,換了身干凈的衣服。坐到書桌前,拿出抽屜里的高中同學錄,把李老師給他的照片夾了進去,本想就這樣合上,可往事偏偏不講道理的跑了出來。
畢業照里,李老師坐在第一排,那時候的他還是神采奕奕,還沒有這滿頭白發。祁新的個子是班級里最高的,他站在最后一排的最中間,相貌也是最好的,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
祁新的左邊站著一個男孩,笑容如同夏日里的艷陽,燦爛、熱烈,笑容下面,兩個少年的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在那個青澀的時代,一個回眸便覺得可以白頭偕老。在那個一無所有的年紀,愛的痛快,卻也痛的痛快。
對于叁四十歲的人來說,十年如彈指一揮間,但是對于十幾歲的少年,叁五年,便可以是一生。
祁新曾經以為,這個人就是他的一生。他把自己所有最珍貴的第一次都給了這個人,可是,直到后來才明白,一切都只是自己一廂情愿罷了。
祁新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一睜眼天就黑了,他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尤其是一個人住,總有種悲涼和落寞。
所以,肖沫在這個時候敲開了他的家門,祁新覺得特別開心,嘴角上揚的弧度,讓肖沫有一種錯覺,覺得祁新原本就是在等他。
“你怎么來了?”祁新問。
“來蹭飯。”肖沫把手里的購物袋遞給祁新,“快拿著,太重了。”
祁新剛接到手里,肖沫就撲了過去,嘴巴穩準狠的貼到了祁新唇上。
“小崽……”
趁祁新張嘴說話,肖沫把舌頭伸了進去,舌頭往前探一步,祁新就往后退一步,舌尖往左,祁新就躲到右邊,二人在祁新口腔里玩你追我趕的游戲,樂此不疲。
“怎么樣?”肖沫停下來,和祁新分開了一點距離。
“什么怎么樣?”
“吻技,有沒有進步?”
“爛透了。”祁新不屑,“毫無章法,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那你教我。”肖沫說著嘴巴又湊了過去,祁新臉一偏,躲開了。
肖沫不氣餒,手伸進了祁新的羊絨衫里,上叁路下叁路的揩油。祁新手里拿著東西,躲閃不及,只能任由小崽子占便宜。
“好了吧。”祁新無奈,“色狼,請放開這位帥哥。操,別摸下面,小崽子,手要斷了。”
肖沫笑笑把手伸了出來,又放到嘴巴里舔了舔:“草莓味。”
“操,變態。”祁新罵了一句把東西拿到廚房:“我來做飯,你自己玩一會兒。”
“可以去哪玩?”肖沫換好拖鞋問他。
“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