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c_zt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說呢……”小丫鬟的聲音傳來,接著便聽楊松之念了一聲。門簾外便適時響起的他清朗的聲音,道,“姐姐,我方知江安縣主一行已離寺了,我欲前往送伯約一程,姐姐可還有事吩咐?”
錦瑟聞言倒是一詫,停下笑意瞧向平樂郡主,道:“縣主已離開了嗎?”
平樂郡主便道:“離汝陽王壽辰不過還有五日,從這里到汝陽少說也要三日急程,今日一早縣主便來瞧過我了,只說是瞧我已無大礙,便不再多留今日要走。倒沒想這會子已離寺了,許是恐我惦念,臨行竟沒再打過招呼。”
錦瑟便道:“早年祖父和汝陽王曾一起辦過永寧道漕運私鹽案的差事,也算有些交情。如今祖父去了,我和弟弟年幼不管事,若然未遇縣主一行自是無妨,如今遇到我琢磨著也該代祖父奉上一份壽禮才不算失禮,昨日已叫柳嬤嬤備下,本想著今日晚些送去,如今卻是晚了……”
平樂郡主聞言,便自身旁黃嬤嬤手中接過一個小葉紫檀木的盒子來,往錦瑟手中一推,道:“這是我要捎給汝陽王孫女崎安郡君的禮物,也是剛剛才想起下月便是她的生辰,才備下的。左右都是要松之追上送去的,你叫柳嬤嬤速速去取了你備下的禮品,令松之一并帶去便好。”
錦瑟聞言笑著點頭,這便起身出去,挑了簾到了外間,卻見楊松之穿著一件玄色緊袖織錦繡金絲蝙蝠團花的武士袍,腰系暗紫色彈墨嵌玉腰帶,披墨色織錦滾外翻灰鼠皮毛的大氅,懸著青玉劍,正身板筆挺地對著這邊。一身行裝將他高大挺拔的身影趁地更加英氣軒昂,不怒而威。
見她出來,他便微微揚唇,道:“姑娘自管叫嬤嬤去取物件便是。”
錦瑟見他已然聽到了她們將才的對話,又見他便是沖她笑著,那微微揚起的菱角依舊帶著冷峻的剛硬弧度,又想著將才黃嬤嬤的話,登時便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又笑了出來。
楊松之何曾見過錦瑟這般輕松明媚的笑意,她這一笑,倒是將他給晃怔住了。瞧著眼前面容清麗,笑靨嫣然的姑娘,他只覺心頭一個失跳。面上卻不知是因為不明所以的窘迫還是因那心底破土而出的瘙癢,竟是唰的一下就紅了。
錦瑟一笑才覺出失禮來,只一時間竟就有些停不下來,眼見楊松之神情不對,面色也紅了,這才慌忙地壓了壓笑意。只瞧著他那迷茫又窘迫的樣兒,卻又禁不住失笑。
她這般,倒惹得楊松之一怔之后抬手摸了摸鼻梁,道:“可是我臉上沾了什么……”
錦瑟這才緩緩平復下來,沖楊松之福了福身,忙道:“世子爺這身衣裳真精神。”言罷怕楊松之追問,便忙將手中盒子遞給他,道,“這是郡主捎給琦安郡君的。”
楊松之接了,錦瑟也不敢再多瞧他,忙出了屋,吩咐和趙嬤嬤站在廊下說話的柳嬤嬤去取東西。一通忙碌,待再次回到內室,又和平樂郡主說了幾句話,錦瑟便也提出了辭意,道:“我也出來好幾日了,也是時候回府了,郡主好生養身體,等郡主出了離開江州時,我再稟了老太太過來送行。”
平樂郡主知道發生了武安侯夫人加害的事,錦瑟自要回府忙退婚的事兒,故而雖有些不舍,卻也不便多留她,只苦著臉道:“這寺廟清寧的緊,我本便是好熱鬧的,你在這里倒還好過些,這下子……”
她言罷卻嘆了一聲,又道:“早些回府也好,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自管叫下人來尋我。”
錦瑟笑著應了,平樂郡主令黃嬤嬤將孩子抱來,錦瑟瞧了會襁褓中睡容安寧的孩子,這才又沖平樂郡主福了福身。
趙嬤嬤親自送了錦瑟往院外走,錦瑟便隨意問道:“卻不知鎮國公夫人何時能到?郡主定然是在這里出了月子才離行吧?”
趙嬤嬤便答道:“夫人和江寧侯夫人只怕今兒已接著信了,兩位夫人年紀都大了,從京城到這里少說也要走上小半夜,郡主自是要出了月子才能走。好在濟慈大師是個通曉凡塵事理的,變通仁和,倒允了老奴們在后山開了間兒小屋為郡主烹制葷腥之物,要不然這月子里不見葷腥還了得。”
錦瑟便笑著道:“云姐姐在這寺廟生產也是和佛有此的緣法,佛祖有好生之德,相信不會沖撞佛祖的。”
趙嬤嬤聞言便笑道:“姑娘倒和江安縣主說的一樣。”
錦瑟這才道:“怎這兩日也沒見江安縣主過來瞧郡主?這便自離去了。”
趙嬤嬤卻道:“姑娘常年在江州許是不知,江安縣主喜靜,在京城時也是深居簡出,鮮少參加宴會之類呢。”
錦瑟聞言腳步微微滯了下,這才笑著點了下頭,說話間已到了院外,錦瑟勸趙嬤嬤勿用多送,這便帶著白芷和白鶴自回了客院,準備離寺。
從靈音寺到江州本便是兩條路,一為水路,一為旱路。早先錦瑟來時嫌坐馬車上山太過顛簸,這才行了水路。如今卻因來時在渡口遇了完顏宗澤,生出一份風波來,回去她便不愿再行水路,早一日便叫下人回姚府稟過,姚家一早就派了馬車等在靈音寺的側門。錦瑟到時,行李等物都已裝車,柳嬤嬤扶著她上了最前頭的紅木雕花馬車,錦瑟剛抱著獸王在車中坐好,來旺還沒將車轉向,便聞一陣急促地馳馬聲從山下而來,轉瞬便到了近前。
聽外頭傳來說話聲,柳嬤嬤將車窗推開一道縫去瞧,卻見來人竟穿著姚府小廝的衣裳,他正和姚家派來的護院掌事梁兵說著話,那管事聞言蹙了蹙眉,這才過來,沖馬車行了一禮,道:“四小姐,小廝來報說老太太昨夜突然病倒了,夫人請四小姐和五少爺趕緊回府。”
錦瑟聞言表情微沉,道:“你叫那小廝過來。”
待小廝上前,錦瑟便隔著窗戶問道:“你叫什么,在哪里當差?我且問你老太太身子一向健朗怎就突然病倒了?可喚了大夫瞧過,得的是什么病?”
那小廝卻垂首回道:“小的名喚狗子,在門房當差,昨兒夜半老太太本已睡下,可突然就急喘了起來,將整個府邸都驚動了。小的只知老爺請周大夫給老太太瞧了,老太太得的是什么病小的卻不知。”
錦瑟聽他聲音從容,不似作假,這才又道:“是誰叫你來辦差的?怎么交待你的?”
那小廝便又道:“是二門上的周管事叫小的來的,令小的趕緊來請小姐和少爺回去,小的瞧周管事面色不大好,便也不敢多問,忙就來了。”
錦瑟聞言見問不出什么來,又觀那小廝身上帶著風寒之色,顯是冒著夜風而來,便抿了抿唇沖柳嬤嬤道:“嬤嬤親自去喚文青吧。”
因是姚文青腿扭傷,加之他也想在山上跟著楊松之學騎射,錦瑟也想弟弟多和楊松之交往,故而今日只她要回姚府,文青卻留在了寺中。如今既姚老太太生了病,姚文青卻不適合繼續留在寺中了。
柳嬤嬤聞言應了便下了馬車又折返回寺,片刻姚文青被小廝扶著出來,待他上了馬車,錦瑟才吩咐道:“走吧。”
來旺應了一聲,馬車便滾滾往山下去了。姚文青見錦瑟膝頭窩著一只鳥兒自是詫異,揚聲道:“咦,姐姐哪里得來的鸚哥兒,倒是好看。”
他說著便欲去撫獸王的羽毛,誰知本瞧著極為溫順的幼鳥兒竟猛然一抖身子翻了起來,長喙一抬便動作迅猛地欲去啄文青探來的手,錦瑟一驚,忙抬手掩上文青的手,同時急聲道:“莫啄!”
獸王這才收了兇態,似委屈般又抬著小腦袋瞧了錦瑟一眼,歪著頭蹭了蹭她的手背,又窩著不動了。它這般倒把文青嚇了一跳,訕訕的收回手,卻又目光好奇地去瞧獸王,道:“好兇的鸚哥兒,姐姐怎么得來的,不若給了我吧。”
海東青兇猛,然本卻比一般的鷹要體型小些,這又是一只幼鷹,瞧著確實更像鸚鵡,見姚文青誤會,錦瑟又不欲他知曉完顏宗澤的事情,若告之他是海東青,倒又要一番費心解釋。還不若叫他就以為這是只鸚鵡,等小鷹慢慢長大,時間久了,自也想不起問它的由來了。
錦瑟想著,便嗔了文青一眼,道:“不知哪里飛來的,許是尋不到窩了,倒賴上了姐姐。昨兒你還說要好生讀書習武,保護姐姐呢,今兒便忘了又要玩物喪志嗎?”
她言罷,不想文青竟是面色一肅,當即便將目光硬生生從小鷹身上移開,似多瞧一眼就真成玩物喪志了一般。錦瑟瞧著不覺好笑地搖頭,片刻間馬車已行到了半山腰,因山道突然陡峻起來,故而馬車也越發顛簸。
將才兩人說話錦瑟倒沒太覺出來,如今只覺五腹六臟被顛的都快翻了過來,她微微蹙眉,正欲喚來旺將馬車馳的慢些,卻突聞馬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隨之而來是愈發劇烈的晃動。
馬車一個搖擺,錦瑟身子便往車廂右側撞去,姚文青也一個坐立不穩險些栽倒,那本趴在錦瑟膝上的獸王登時便撲棱著翅膀在車廂中飛沖著撞了兩下,顯然是察覺了危險欲飛出去。錦瑟眉宇蹙起,見狀不對,正欲開口詢問,外頭已響起了來旺焦急地聲音。
“馬驚了!姑娘,少爺快扶穩!”
錦瑟聞言面色一白,姚文青一推開車門,獸王便撲著翅膀飛了出去,錦瑟匆忙間穩住身子往外一瞧卻見來旺正拼命地拽著韁繩,只那駕車的馬卻似驚狠了,竟是不管不顧地往山道旁的亂石林子里沖。馬車劇烈地晃動起來,外頭幾個馳馬的護院也驚呼不已,依稀還傳來柳嬤嬤的驚呼聲和白芷的喊叫聲。
姚文青見來旺一時間也控不住馬,而馬車已脫離軌道駛進了亂石林,他登時神情也驚慌了起來,卻勉強穩住身子緊緊拉住了錦瑟的手,道:“姐姐莫慌!”
錦瑟聞言也顧不得多言,往車外瞧卻見驚馬在樹林中飛沖直撞,兩邊樹木不停地在往后退,又見馬車兩次都險些迎頭撞上樹干,被來旺拼命拽著這才避了開去。而來旺此刻已驚得站在了馬車上死命拉著韁繩試圖令馬停下,只任他如何用力,在此刻都是螳臂當車,起不到多少作用。
只聽突然傳來兩聲喀嚓聲,接著便傳來來旺驚恐的喊聲,“姑娘,車轅快斷開了!”
錦瑟聞言一驚,好端端的車轅只受到這么些震蕩是不可能就經受不住要斷裂的!定然是有人早先便在這馬車上動了手腳!將車轅木瞧瞧割開,不留意是瞧不出來的,如今經受如此震蕩,車轅才會斷裂。
馬突然受驚絕非是意外!是有人要他們姐弟的命!
錦瑟心一揪,眼見只這么一會子功夫驚馬拉著馬車在亂石林中橫沖直撞,早已將后頭的護院等人甩遠了,她便雙手握起瞇了眼。
是誰?!是誰要害他們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