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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自己挖掘的夾縫壁道里的布雷德利,一邊聽著廊道中段的艾莉森破口大罵,一邊不斷摩挲著后背,感受著腸胃一陣陣犯惡心,心頭怒罵道:「拿我的腸子去餵狗?我的狗?虧你想得出來,每次都是你這個作惡多端的農婦!居然扎了老子三針獸類麻醉劑!」
話雖如此,氟哌啶醇的藥效并未過去,他感受不到半側身子存在,也不敢輕易弄險。自從綠色珠子被自己吞下,身體明顯起了變化,所有瘀傷快速愈合,精神面貌大大提振,就連被那個大姐扭斷的胳臂,也自動接上了骨枷。這些不值一談,最奇的就是一對罩子,藥店老板發現自己獲得了某種能力,視野能輕易洞穿黑暗,將地牢每個角落看得清清楚楚。
「真是死不開竅的鄉下妞,居然還想搞包抄,不曉得地道是我親手挖的么?」不久之后,群聚而來的莉莉絲們,出現在東西兩端的破縫前,木樨花、黃瓜等人躍躍欲試,男子笑了:「來吧,別思前想后,看看老子為你們備好的饕餮大餐,不來嘗嘗那就太可惜了。」
果不其然,小妞們才剛踏進壁道,就迎頭遭來石灰包、鐵釘以及鉤刺鐵絲網的阻撓,只得灰頭土臉地敗走,即便沒有這些,在逼仄環境下較量,身材矮小的藥店老板也是占盡優勢。趁著混亂,他反倒在他處得手,擒獲了賊婆娘之中的一個,當將她拖進夾縫深處,莉莉絲們再無計可施,只得躲在遠處,一輪輪高聲喊話,要他立即將人放了。
「想得美,有本事就來捉我啊!」他望著蜷縮在地瑟瑟發抖的番茄,心頭千思萬緒。
「你要干什么?我還在念書,是個未成年!」當露西瞧見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淫邪,不由本能地抱住雙肩,沖著外界大叫:「你們快想想辦法啊,他很不耐煩了,打算剝我的衣裙!」
「就你這渾身土氣的賤人,居然將自己想成了落難公主!老子只是起身尿尿罷了!」藥店老板楞了楞,定睛細觀之下,方才辯出這張熟悉的臉。是的,最初跑來藥店下套之人,正是這個滿口謊言的小妞。他索性光明正大地解開褲腰帶,朝著女孩步步走去。
「她們正是利用了人的誠信,才能綁架成功。又一次次給我荒誕的承諾,結果卻將我打了個半死。必須要強硬起來,不再退縮妥協,狠狠打擊賊婆娘們囂張的氣焰。」
露西呼天搶地的慘叫,使得人群做出退讓,布雷德利心心念著的酒紅色珠子,讓大姐擺在了醒目的位置。隨后莉莉絲們按他說的全數退回道場,并將彈子門倒鎖。
「好了,別再痛哭流涕,老子才不想碰你呢。」男子一把揪起番茄,指了指前方熠熠生輝的太陽蛇卵,打開槍保險,道:「如果不想腦袋開花,就去將它撿回來,別耍鬼點子。」
男子的這位女友,平素里總穿著運動裝,布雷德利始終以為她在中學工作,直至三個月前他才知曉此人身懷異術。那是一個平淡的夜晚,藥店老板與她像慣常那樣吃完晚餐,開著車送她去公車站,兩人喝了些酒,在車上意猶未盡,不免卿卿我我。忽然一道雪亮白光直射過來,男子忙閃避重型貨卡,好不容易在草堆里剎住車,再一回頭,邊上的女友不見了。
他跳下車到處尋找,卻見得女友打背后遠遠走來,感到十分納悶。女人滿臉尷尬,說自己只要遇上危險,身子不受控製會自行流走,她并不是男子以為的常人,而是一只老妖。見藥店老板不信,她當場表演了一回,身體在瞬間化為無數飛蟲,卻在另一頭凝聚起人形。
「所以你很懊惱,終于被我知道了?是不是那樣?」男子驚得跌倒在地,沖著她連連擺手,叫道:「為什么不一開始就告訴我?你所謂的遭人冷遇也因為這個原因吧,我真傻。」
「別害怕,我本就打算要告訴你這個秘密,我不是怪物,而是一名不朽不壞的蒼露鹡鸰,新世紀到來前的彌賽亞候選者。」女人溫柔地牽著他的手,在路邊坐下,道:「除卻化形的那一刻,我的身體與普通女人無異,既然你已見到了,我想咱倆也該分手了。」
布雷德利看著水洼中的自己,年近半百,身材矮小,長相十分普通,從小到大就被人忽視,所有暗戀過的女孩最終都成了別人的新娘,近三十年來幾乎不知女人為何物,每天都過著相同的生活。除卻在化學方面擁有天賦,懂得製毒謀生,沒有一件端得上臺面的資本。
然而反觀女人,文靜賢淑,善解人意,談不上驚艷但五官精致,膚白如雪,一手好廚藝令人叫絕,只是將近兩米的身高與男子形成強烈反差。當愛情翩然而至,卻因一次意外暴露了女人隱私,男子表現得歇斯底里,絲毫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隨著冷風漸起,彼此枯坐良久,男子瞥見她正默默流淚,便再也控製不住自己,撲倒在女人懷中,懇求她的原諒。
「適才我是被驚到了,但那是震撼而不是害怕。怎可能會嫌棄你呢?有你這么神奇的女友我得意還來不及呢。對了寶貝,這是怎么練就的,是與生俱有的能力嗎?」
「嗯,也可以這么說,布雷德利,你想不想成為蒼露鹡鸰呢?我想說,你操持著危險行當,又沒有自衛能力,我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待在你身邊,倘若
出了危險該怎么辦?」
由這天起,他才見識到大千世界的種種奇妙,女人說他是個溫和的人,也有資格成為蒼露鹡鸰,到了生日那天,她會帶藥店老板去一個神秘之所,親手送他這份禮物。為了讓他放心自己,會選在那一天,將處子之身奉獻給他。然而布雷德利對于成不成為鹡鸰并不上心,他更期盼的是能占有這個女人,既然她那么逢迎,還有什么可說的?男子自當欣然接受。
「那會是一種怎樣的體驗呢?」有時男子會半坐床頭,頭腦中幻想著各種香艷場面,忍不住端起手機,想向女人道聲晚安。望著空無一字的信息欄,布雷德利忽然註意到一絲怪誕,那就是女人不愿讓人知道她的存在,每次要他刪去記錄。
「這是從何時開始的呢?」藥店老板點起一支變色龍,陷入了沉思。不久他記起,仍是車禍的那一晚,倆人在樹下親熱夠之后。男子捧著她的手不住摩挲,笑道:「我好想生日那天快些到來,迫不及待將你介紹給親朋好友認識。你喜不喜歡地中海,咱們去旅游怎樣?」
「我恐懼見到陌生人,更喜歡獨自待著,醫師說要設法多接觸人,病理才會慢慢改善,所以我才會混跡交友網站。」然而女人卻表現得很淡然,既不拒絕也不回應。
「誒?這樣啊,」男人聞訊一楞,細細想來,自己好像每次與她通話或發短信,女人隨時隨地都會立即回應。任何人都有手頭有事要忙的時刻,只有她很空閑。藥店老板不由推了推女人胳臂,問:「讓親朋好友來聚會只是說說,現實里我也沒有幾個朋友,既然不喜歡,咱們就自己慶祝。不過,我想知道,你為何會找我出來約會?咱倆也是陌生人啊。」
「我在那個網站待了十天,聊過許多人,他們開口都是同樣的句子,要不要出來一夜情?我懂得許多花招。那是個不正經人狂歡的平臺,我有些心灰意冷,正打算下線卻遇見了你。你是唯一一個不那么打招呼的人,隨著深入攀談,我感覺你與所有人都不同,特別是那件事。」
「那件事?」男子撓了撓頭,努力思索,由著女人說明,他才恍然大悟。那是倆人接觸后的第三天,女人告訴他明后天沒法上線了,她要在家啃書本,為了應付一場考試。結果到了第三天晚間,女人重新出現在聊天室里,說情誼已盡,往后她不再來了,讓男子忘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