籽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手下的騎兵之中爆發出轟然笑聲,嘲笑江東兵馬竟連箭都射不準。但下一刻,身邊的營帳上騰起的火苗立刻就把他們的笑聲淹沒在一片驚呼聲里。
粗布雖然也容易著火,但卻絕不可能像這樣一沾火星子就好像點燃了一大盆引火膏油,一道道火舌沿著營帳上濕漉漉的“水跡”盤旋著飛速四面散開來,如同無數火龍盤踞其上,只眨眼之間,整座營帳就被熊熊大火吞沒。
而與此同時,還有幾支似乎是射偏了箭矢落到地上,緊接著平地生火,火龍仿佛是從地下鉆出來的活物,頃刻間就將他們團團圍住。霍峻這才發現,整座營寨的地面上都分布著條條道道,也不知是血跡還是水漬的濕痕,火勢就沿著這些濕痕在泥地上飛快地蔓延開來。
戰馬懼火,好不容易再次收攏結成陣勢的騎軍在一陣接著一陣的嘶鳴聲中又一次潰散。
濃煙滾滾,遮蔽視線,火光灼熱,又令人睜不開眼。這濃煙大火都好像是平地而起,從天而降一般全然超出人力所能及,霍峻尚能面前保持一線清明,而他軍中已有半數兵士心膽俱裂,在馬背上坐騎不穩,墜落下來,跌進火中,哀呼慘嚎。
霍峻強壓住馬頸,雙膝扣住馬肋,辨明了方向正欲強行從濃煙中沖出去。然而才行幾步,馬蹄不知踩到了什么,耳畔轟然一聲巨響,一股巨大的氣浪自下往上沖起,戰馬急嘶,人立而起,兩股力道合在一處,將他狠狠從馬背上掀了下去。
文聘親領一軍,從竟陵出發,日夜疾行,由于竟陵比州陵稍遠,故而為后軍向江東軍奔殺而來,與霍峻成前后夾擊的犄角之勢。
他在路上遇江東老將程普攔路,這兩人都是征戰多年的沙場驍將,遇敵經驗豐富。文聘為人謹慎,一開始只是出兵試探,待看出程普雖然來勢洶洶但卻只是想將他拖住的用意之后,就知道霍峻這里定是出事了,立刻果斷突圍。
但他一舉壓上兵力之后,程普又立刻收縮陣勢,直接后撤了。文聘心中生疑,不敢下令全軍疾行,以免陣型拉長,為程普趁機從中攔腰突襲,故而到得反而更慢了一步。
當他遠遠看到沖天的火光遮蔽了青天白日,還有隆隆巨響如驚雷滾滾,初還以為是陣前戰鼓,只當是霍峻偷襲失敗,被人設伏合圍,連忙下令軍行加快,速往相救。卻沒想到繞過最后一處山坳,就看到火勢成海,灼燙的熱浪迎面直撲而來,驚得軍中馬匹紛紛后退,臉上也是被熏得一陣火燙,一時驚愣在當場。
江南乃是水鄉,靠長江水勢莽莽,支流遍布,縱橫交錯,幾時見過這般場面!明亮的火光裹著黑煙翻翻涌涌,夾雜著聲嘶力竭的慘呼聲,令人心驚動魄,幾如置身地獄。
李睦站在不遠處的高崗上,默然看著下方氣勢宏大的火場。石漆過濾蒸餾之后制成的初步石油原油,她此番出兵帶了整整一車,原也沒想好要用在哪里,純屬有備無患,哪知真就用上了。
初時火勢還沒那么大時,還能看到一蓬蓬土堆炸開,飛濺的土屑如同遍地開花。
五百兵士守住營寨大門為餌,引霍峻全力拼殺,只求突破入營,而一旦他沖入營中,則立刻射出火箭,點燃事先澆過石油的營帳,火勢蔓延之中,再引爆淺埋于地下的火藥。
僅用五百人,就將霍峻所領的敵軍前鋒兵馬徹底困死在一座空營之中——如她向徐庶所言。
借著要研究孫策辭世的緣由,李睦在匠所外的郊地劃出了專門一處地方光明正大的研制火藥,然而歷經一年,卻半點成效也沒見進展。
左慈能用火藥開墻裂土,而她卻只能在這里把火藥埋在土里,借著石油引火,用作最拙劣地雷,嚇嚇馬。
如此現代的武器卻反而不如一個古人,李睦實在是郁悶。
因而,當程普興高采烈,徐庶滿面震驚的時候,她卻唯有苦笑。
程普是知道內情的,他也知道李睦自孫策辭世之后就一心要研制這“天降驚雷”,卻不知才短短一年,就有如此成就。見李睦面上郁郁,只當她想起孫策,不由出言寬慰。
徐庶卻忽而笑了一聲:“烏程侯縱能引天火,想要攻打荊州,光知道劉表劉景升,而不知其州郡城池,守將何人,即便能勝這一場,也未能盡如意。畢竟這州郡城池,不是劉表親守。”
再震驚于李睦的手段,但想到她耍無賴的脅迫還是氣悶,終究還是要刺她一句。嘲諷的正是李睦之前連江夏邊城州陵及竟陵的守將是何人都不知曉。
程普聽他出言不遜,正要發作,李睦卻朝他擺了擺手,輕描淡寫:“以先生看來,若是劉表一死,這城池的守將是誰,還重要么?”
見徐庶皺眉,并不認同,她便干脆將話挑明了:“先生自荊州來,自該知道劉表欲以幼子劉琮為繼。但長子劉琦并無失德之處,廢長立幼,君不見,袁紹之敗局么?哪怕他有生之年能得天下九州,子孫后代誰來繼承卻又能撕扯一段時間。各城守將各站陣營,各自攻殲,出身姓名,又有何要緊!”
荊州有才之士極多,看出劉表碌碌的也大有其人,但對于曹袁之爭,卻還各執一詞。有論兵力的,有論名望的,還從未有人從子嗣這個角度,論證兩人的高下。
徐庶心中震驚,沉默下來,山崗下的火勢也在幾人說話的功夫里漸漸減小。
這半吊子的“火藥”殺傷力其實并不大,除了驚馬嚇人之外,連馬腿都沒炸斷一條,然而與這漫天大火加在一起,其對人心的震懾力卻是巨大的。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講,土里爆炸,和根本就不是人力能操控的這一場大火一樣,都像是從天而降,對自然力量的畏懼敬畏,別說在火里走投無路,心生絕望的霍峻,就連眼睜睜看著己方兵馬被火光逐漸吞噬的文聘,征戰多年,也頭一次生出了斗志全無的無力感。
☆、第一百三十章
曹操以許昌為都,自是極重此城的防守工事。更有尚書令荀彧坐鎮許都,政事通平,戰略穩固,令曹操全無后顧之憂。
周瑜領軍,在距許昌城門外三十里處,就發現城中斥候崗哨,明暗配合,來回尋探,再要隱藏行蹤,便很難再靠近了。于是干脆打出旗號,直接露了行蹤出來,將許昌內外驚了個人仰馬翻。
他自南而來,卻在三十里開外之處繞著許昌城走了小半圈,一直到東面城門處才亮明身份,直接在東門外就地扎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