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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李睦直接把茶噴了出來。
啥經?
☆、第五十六章
李睦趕緊捂住嘴,周瑜被她嚇了一跳,將手里剛攥過來的絹帕遞了回去,一臉不解,全然不知她為何聽到《九丹金液經》反應這么大……
李睦一把扯過絹帕胡亂擦了擦,咳得喉嚨口泛毛,才勉勉強強順下那錯跑到氣管里去的一小口水。
“權公子對此經也有所耳聞?”見李睦激動,左慈還以為她知道這冊只在道門中傳頌的經傳,不禁微微動容。
“啊……沒,沒有……”李睦連連擺手,“我對這……”饒是有個一千八百年之后的靈魂,這部經書的名稱她也實在說不出口,只能模棱兩可地含糊著,“這……這經,我對這經沒興趣。”
一旁周瑜的兩條眉毛已經快皺到一起去了。
李睦也覺得丟臉,只是她知道越是在這種時候,就越是要撐住一口氣,不能表現出分毫羞慚怯意,否則這面子可就真的一丟千里,再也找不回來了。
伸手順了順耳側的鬢發,方才嗆咳時連耳朵都掙得通紅發燙,借著這個動作,微涼的指尖在耳廓處摸了摸,給發燒的耳垂降了降溫:“權乃世俗之人,于道術一途,只知化外于吉有教眾十萬,也正在尋一地棲身修道。然不知左道長與他修的是否是同一條道?道長一聲令下,又能驅使幾人?”
她對左慈此人沒什么印象了,然而看到那活變鱸魚的戲法,又聽到“神仙”兩個字,卻是立刻想到了歷史上那個被孫策一刀砍了的“于神仙”來。
前世玩三國殺時,這個牛鼻子老道的一句“猜猜看啊”,用法之復雜,結果之反復,以至于她每次一聽到這陰陽怪氣的配音聲效便立刻起一身雞皮疙瘩,印象實在太過深刻。
此言一出,周瑜目光一閃,抬眼看她。
于吉之名,在吳郡之地可謂是家家俱知,人人皆曉。號稱能點水成藥,呼風喚雨,實乃一代仙人??芍挥兄荑ず蛯O策最清楚,這個人分明就是欺孫策在南地立足未穩!
孫策初至吳地,兵力不過數千,攻城陷地,所向披靡,武威難擋,卻奈何文治不足。往往攻破一城只需數日,而治縣理政卻需要數個月才能理出個頭緒來。在遇張昭南下避戰之前,孫策也不知為這治縣理政費了多少心神。
而于吉正是此時突然出現在吳郡,廣招教眾,等孫策察覺自己治下竟多了個人人見之要跪伏行禮的“于神仙”時,于吉已然成了氣候。
十萬教眾……這個數字里固然水分不少,可信奉太平道的黃巾亂兵向來都是父死子繼,兄弟為兵,縱然軍紀松散,卻戰力驚人。因而就算十萬人里只有三成是壯勞力,其余都是老弱婦孺,這也是極為兇悍的一支兵馬。
可李睦從未到過長江以南,又是從何處知道這些的?
其實左慈也暗自驚訝,他沒想到李睦毫不避諱地點穿他和于吉所圖一致,卻又同樣毫不避諱地挑動他和于吉之間相爭。
于吉修的是太平道,打著還天下以太平的旗號拉開了黃巾之亂的序幕。而他則奉元君,熟習天地陰陽,此消彼長,相生相克,相輔相成之道。煉丹為藥,金丹一道,曾在始皇帝秦一世的治下風光無限,地位幾同仙人。
他二人雖然都是修道,可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彼此之間的明爭暗斗,縱然南北相隔,卻從未停息過。
看出了眼前這個少年雖然年輕,卻并不好糊弄,左慈應變得也極快,立刻拋出手里真正的底牌:“慈無十萬之眾,荊州劉表,南陽張繡,漢中張魯,許都曹操,唯此四人耳?!?
“曹操?”想到左慈之前的表現,李睦不禁好奇,“你是給他變鱸魚了,還是傳授房中術了?”
她問得順口,然而話一說出來,就又聽見周瑜在旁邊掩唇輕咳,一臉她又說錯了話的表情。
只是這回李睦頗不服氣,不以為然地沖他揚了眉,一面向左慈拱手笑言:“權素喜玩笑,隨口一問,并無他意,還請道長切勿見怪?!?
“最喜玩笑”之語,還是初入下邳城時她要高順報答周瑜救命之恩的時候周瑜打的圓場,此時她話一出口,兩人不約而同都想起了那時的場景,目光再次交匯之間,不禁相視一笑。
“劉表在南,張魯位于西,張繡曹操又比鄰于中,若再合吳地為東,三面合攏出兵,將袁紹困于北地而分滅之……左道長還說不是來為曹操做說客的么?”
聽這四個人名,李睦還沒察覺什么,周瑜忽然就想明白了左慈的來意。
曹操迎漢帝為尊,占了大義,與袁紹一戰勢不可避,若是有這一番布置,倒是……可行。
他眉梢輕輕挑起來,抿了抿唇,心里隱約有了個驅狼吞虎之計。
只是……
“若袁氏兄弟素來不和,曹操要與袁紹一戰,為何不以袁術為盟?袁公路占據江淮之地,屯糧千萬,兵強將眾,豈不是要比伯符更具從戰之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