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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墨一直覺得自己跟蘇曜走到一起有一種必然的默契,這種默契就在這個時刻體現出來了,明明兩個人什么都清楚,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清楚這一切事件之下的暗潮洶涌,他們仍然像是普通情侶一樣的調情。
就像是世界末日,被蘇曜揉弄著翹臀的時墨有些走神地想到,因為只有世界末日的時候會做什么都沒關系,做什么都不用思考,他會和蘇曜像是無數個平凡的情侶一樣,上床、調情、做愛,然后一起迎接死亡。
和所有普通的情侶不一樣,他們得在這個世界存在的最后時刻,才能像是普通情侶。
就像現在,兩個人彼此心照不宣地等待著第三個人的到來,又像是都忘了還會有第三個人的到來。
“沒有別的事,就散會吧。”
聽完了最后一組的匯報,確保公司的所有事務都在有條不紊地有序推進,賀南合起了面前攤開的文件夾,宣布了散會,沒過一會兒原本滿滿當當的會議室就清空了。
他也起身,不自在地松了松自己脖子上的領帶,這似乎讓他有點喘不過來氣。
今天早上,他跟時墨很詭異地沒有剛好錯開,甚至那個人還笑意盈盈地給自己選了一款領帶,然后又親手系上。
纏繞在脖子上的領帶似乎像是一條匍匐的毒蛇,帶著冷血動物獨有的冷,貼著一層薄薄的襯衣然后印到他的身體之上,一瞬間的僵硬,甚至還有下意識地抗拒。
時墨的手法很熟練,很快,漂亮的溫莎結成型,順手給賀南理了理衣領,欣賞了一下之后,頗為滿意地說,“好啦。”
很像兩個人之前的狀態。
但又不太一樣。
甚至無關直覺,只要不是個傻子都能感受到那一根繃緊的弦,家里的傭人們在這段時間以來都有些謹小慎微的壓抑氣氛,賀南想著眉頭就忍不住皺了起來,他不自在地松了松領帶,將原本打理得服貼的領口又弄得有幾分凌亂。
進門的喬特助腳步一滯,他很少看到這個樣子,嗯……凌亂風的總裁,畢竟,賀南出現在人前的樣子總是一絲不茍的。
但是這么多年,他已經不再是初入職場的小白,他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喬特助,這樣想著,他淡定地扶了扶眼鏡上前,“總裁,這是時先生囑咐我交給您的。”
一張房卡。
喜怒不形于色但內心戲格外豐富的喬特助盯著這張房卡,心里開始密密麻麻地冒出了各種吐槽。
哎呀,房卡呀,老夫老妻的怎么還玩這一套呀,哎呀哎呀,好害羞呀!
時總真是的,這種東西怎么好意思讓他這種外人給嘛,要給也應該是親自給,他這么一個鋼鐵直男難道不要面子嘛?
哎呀哎呀,不過總裁最近的心情老不好,總是加班,害得自己都沒時間陪女朋友了,額……說不定,這次給全公司放假?
哎呀哎呀,那自己這種頭號功臣,是不是至少得放……一個星期吧!?
喬特助看著賀南接過卡片的手,仿佛在看著自己唾手可得的假期在朝著自己招手,這樣灼灼燃燒又八卦的眼神,讓賀南難免看了一眼喬特助。
賀南的手機在開會的時候開了靜音,所以在他按亮手機的時候,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來自時墨的消息,時間、房間號再加上簡單的兩個字“等你”。
如果說配上他們合法夫夫的身份,這應該是帶著旖旎的氣氛,但事實上并非如此,賀南靠在了會議室主位的椅子上,在這個空蕩蕩的會議廳里,空氣一瞬間變得稀薄,賀南覺得自己被一種快要溺亡的窒息壓得呼吸困難。
給賀南發完短信,時墨換上了蘇曜帶給他的禮物。
他早就知道蘇曜買了一件白色的旗袍,但卻沒想到穿上它的會是他自己。
雖然這么說顯得沒有什么說服力,但他派人跟蹤蘇曜最主要的目的,只是想要確保這個人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并非對他的人生有什么掌控欲。
蘇曜就像是個斷了線的風箏,你若是不將人看牢點,一晃神就會飛到你再也看不到的天邊去了。
旗袍很合身,時墨的包里剛好放了化妝品,稍稍給自己上了點妝,又打開了包房里的音響,選了一首舒緩的樂曲。
他是適合穿旗袍的臉,所以只是略微的淡妝,放大了一點流轉的眼波之中的柔跟媚。他的觀察力向來很敏銳,早就發現蘇曜似乎最喜歡盯著這雙眼睛了。
這樣的時墨出現在蘇曜面前的時候,那雙看上去似乎總是桀驁不羈,誰都不放在眼里的淺金色眼睛,出現了片刻因為驚艷所帶來的瞳孔的放大與愣怔。
一般來說,男人的身體太平穿旗袍這種對于身材要求極高的服裝,是不太合適的。但時墨的儀態是適合穿旗袍的,他的胸雖然平,但是臀部卻很翹,將旗袍撐起了微微隆起的弧度。
蘇曜上前將時墨摟在懷里,順著音樂小幅度地搖晃著身體,小聲地附在時墨的耳畔說道,“第一次見到時哥的時候,就覺得時墨哥穿旗袍一定好看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