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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叔,你聽我說,還有一絲希望,這次計劃失敗,我不能將木馬程序裝到周卓士的電腦上。但還有阿歡,你去告訴阿歡,楊真是周卓士的人,讓她在U盤上裝上木馬程序,再將我的洗錢記錄給楊真,我賭周卓士會將她的U盤插進電腦。”
江毅知道木馬程序這件事,“如果周卓士沒用U盤呢?你打算怎么辦?到時他侵占巾云,你連資源優勝這個僅有的優勢都丟失,周卓士還會容你?他一定會將你殺那五人的證據給警方!”
“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這是唯一的希望。而且,不管我有沒有賭贏,周卓士一定要死。”
“你想用下策,走最后一步,直接殺他?”江毅連聲音都顫抖。
付子時沉吟一下:“我會做兩手準備。我會等到1月2號,如果到那天還拿不到他的罪證,我就用下策。”
“真的要被那個女人害死,我當時就該阻止你和她簽什么協議。”江毅突然就老淚縱橫:“阿時,答應江叔,只要還有一線生機,都不能言死,22年前你母親讓你活下來,不是讓你只為了報仇的,你還有很長的人生,一定要活著。”
付子時頓一下,只說:“江叔,馮銘剛出事,你等阿歡再緩一天,再告訴她楊真的事。”
黎明來臨前,付子時收到馮銘手術成功的消息,只是,那一刀傷到脊髓,馮銘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
“子時,他們來了。”李月鳴敲開會所包間的門。
“好,讓他們進來。”
付子時平靜地點頭,在李月鳴出去前又叫住他:“月鳴,還有一件事,幫我聯絡伯大的斯密教授,我要找最頂級的神經科醫生。”
李月鳴不問緣由依言應承,然后出去請進門外的四人,是馮銘的父親和大媽,以及大哥和妹妹,馮胤和何家美、馮錚和馮佳欽。
“我要向你們坦白一些事。”
付子時掃過他們疑惑不解又有一絲防備的臉。
“六年前我拆散華落歡和馮銘,相信你們都知道。”
“前段時間他們兩人分手,你們應該也知道了。”
“原因還是在我,是我耍手段脅迫華落歡回到我身邊,我再次拆散他們。”
“但我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沒想到他們相愛至此。”
付子時看著他們緩緩說:“馮銘,為了從我身邊救回華落歡,找人查我不成,現在受了傷在醫院。”
在他們失控前補道:“已經搶救過來,你們不用太擔心。”
等四人一番激烈又驚憤的情緒疏解以后,付子時繼續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們應該也有所耳聞。”
“不過這一次我認輸,我愿意把華落歡還給馮銘。”
“至于到底發生了什么,你們不必問華落歡,她應該比你們難過,也不必急著報警,因為沒有任何證據,你們可以等馮銘醒后,自己去問他。”
“我會盡量做出彌補,為我之前兩次拆散他們。”
“除了這些,”付子時推給他們一份文件,那上面是巾云集團一些非常看好的項目,他愿意將它們低價轉給馮氏企業,那將大大地為馮氏紓困。
“我還會還給他們一個交代,如你們所愿的,惡有惡報。”
他最后補道:“只希望你們不要錯怪華落歡,不要為難她,她也是受害者,她父母已不在,她只有馮銘了。”
所以華落歡看到馮家的人出現在醫院時,她愧悔萎靡間以為的問責場面并沒有發生,即使是馮佳欽,也只是盈著淚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她過一會冷笑,問何家美:“何阿姨,你們是不是已經見過付子時,他給了馮氏什么利益?”
何家美怔一怔,只說了一句“小歡,”,馮佳欽已欺向華落歡,忍無可忍地吼:“害人精狐貍精,一切因你而起,你現在還有臉在這里質問嘲諷我們?我二哥如果醒不過來,你就是毀了他一生的兇手!”
華落歡這次沒有容忍,她冷冷睥向馮佳欽,眉目和嘴角是一絲若隱若現的嘲弄,然后語聲淡淡:“馮佳欽,你實在算得上情深的種,當年在KTV只消一眼,就暗暗對付子時情根深種,這么多年過去,連男朋友都要找和他有叁分似的,反反復復不肯結婚,是還對他抱有畸形幻想?見到我和他一起,百般言語羞辱我,顯得你有多關心馮銘,現在你卻上趕著原諒他為他開脫,難道是他答應娶你,你和他在一起的愿望終于要實現?”
這番話實在極盡嘲諷之能事,馮佳欽氣勢頓弱,一瞬漲紅了臉,明明就是被說中了心底久遠的秘密,當年在KTV,她隨華落歡進去包間,那個男人背光抬首那雙眼里的溫柔和之后對她溫和的一笑,縈繞在少女的心里多少年不能忘懷。
但此時她只余惱羞成怒張著口說不上話,因為她從沒想到原來那個自己妒忌的昔日好閨蜜早已參透她的心思。
何家美深知,要真的爭論起來,自己的女兒根本不是華落歡的對手,就上去拉開馮佳欽,輕拍華落歡的手說道:“小歡,小欽口無遮攔,你不要放在心上。剛剛我們確實見過付先生,他也跟我們說了一些你們的事,他承認錯誤,承認是他拆散了你和小銘,他說他會為這一切做出彌補,會給你和小銘一個交代。但即便如此,馮家也絕不可能輕易原諒他,只是我們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所以要等小銘醒過來才能做出定奪。小歡,阿姨知道你擔心小銘,我們何嘗不是,小銘是馮家的孩子,他出了事,我們怎么可能不心疼。”
“他說會給馮銘一個交代?”華落歡微不可見地一顫。
“對,我們是看到他還算有誠意,才愿意給他這個機會。”
華落歡靜默一會以后難看地嗤笑,似自言自語:“他要怎么給?醫生說,馮銘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
“小銘福大命大,一定會醒過來的。”何家美并沒有什么信心尤要安慰。
華落歡突然站起來轉身離開醫院,沒人敢叫住她。
她打電話約楊真來醫院門口,然后再不猶豫地將拷貝了付子時洗錢記錄的U盤交給她。
這一幕完全投入付子時和江毅眼中。
“還沒告訴她楊真真實身份,阿時我讓人搶U盤回來!”江毅緊張間就要打電話安排。
“不用了江叔,會打草驚蛇。而且,這應該才是最好的安排。”付子時不容反駁淡淡道。
“阿時!”江毅幾近咆哮。
“江叔你別擔心,周卓士不會那么快行動,我還有足夠時間安排。而且他拿到我的證據應該會有一絲放松,那反而對我的部署更有利。在我死之前,我一定會殺了他報仇。”
“江叔不準你死,你不能死……”
“江叔,江叔我答應你,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不會舍棄自己的性命。我也不舍得江叔,我還沒好好報答和孝敬您,”
付子時語氣里罕有地自責。又轉過頭看向正看著自己車子的華落歡,歸于平靜:“但很多時候,循環報應,生死有命,江叔,我也不能保證。”
江毅終于老淚縱橫,轉回頭去說不出話。
付子時下車走向華落歡。
“剛剛那人不是楊夢,這世界再無楊夢,她是楊真,商業罪案調查科的人。”華落歡看著他冷笑道。
“阿歡,我知道,你沒做錯任何事。”付子時溫言寬慰。
華落歡卻看著他續道:“我當然做錯了,因為10年對一個殺人犯,一個毀了無數人一生的罪犯來說,懲罰實在太輕。”
付子時并無更心痛,只說道:“阿歡,我想去看看馮銘,可以嗎?”
華落歡終于流下淚來,歇斯底里:“馮銘醒不過來,他可能一輩子都醒不過來,你一點都不無辜!”
“馮銘會醒過來的,你放心。”
付子時沒來由地堅信,再看她一眼,邁腿往醫院走去。
他去病房看過馮銘,又找主治醫生了解馮銘的情況,最后對自己手下叮囑一番,然后出來病房外找到呆坐的華落歡,再次寬慰:“阿歡,馮銘一定會醒的,你別擔心。”
華落歡只用滿目恨意死死地看著他。
“我還有事要先走。你休息一下,不要熬壞了身體。”
“馮銘不會愿意看到你這樣。”付子時補道,然后再次站起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