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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即使是皇室送來的賞賜,也請不要輕易的交給大臣,我等下會將財政廳的防爆小組的通訊頻道接線到你這里的?!卑K姑防_補充道。
聽到這話的權恩熙第一天到財政廳上班,就已經計劃著辭職了。
他或許自己已經可以接受家族給的PnB了:找一位貴族獨女小姐結婚,入贅其他家族獲得爵位領土和年金。
但是當他們侍奉的財政大臣帶著他們參加完今日的內閣會議后——主要是埃斯梅拉達將準備文件交給財政大臣后,與權恩熙在議會大廳的公審室與其他部門的秘書們觀看會議直播——和一位貴族小姐結婚繼承別人家的貴族席位坐擁奢靡的后半生的計劃也破滅了。
因為大臣架著司法部,推進了(簡稱)的變革,取消了女性的財產權與財產繼承權,女性所獲的的財產必須掛靠在家族男性或丈夫的銀行賬戶下,并要求銀行全面關閉女性用戶的個人銀行賬戶。而這個荒唐的法案的草案,民調的支持率竟然高達74.3%。
這個結果,權恩熙是有意料的,畢竟規定了,選民必須以家庭為單位進行投票表決,避免家庭成員關系因政治而破裂;而又規定了未取得高等教育學位的人沒有投票權,但是高等教育學府一向是優先錄取男性入學的,所以這個國家早就處在了男性的絕對統治之下,這個法案的推進在幾乎純男性構成的選民中幾乎不可能得到阻力。
——但是在有權有勢的貴族女性那里就不一樣了,這個法律將她們和平民女人一樣,通通劃進了二等公民的行列,甚至貴族家的獨女都無法繼承在法律上被劃進“財產”這一大范圍的爵位與貴族頭銜,也就是說,權恩熙此刻再和貴族女性結婚,是劃分不到一丁一點好處的。
真恐怖,通過的明明是一項剝奪了民眾自由權益的法律,而通過他的,卻是這個國家僅存的民主制度票選結果。
雖然提出推進這個法案成立的是司法部,但這種削弱貴族力量的做法顯然是更符合這些年來一心想要軍權政權兩手抓的皇帝的手筆。
……更何況,司法大臣的手邊放著的紅色手提箱,正是今早埃斯梅拉達交給大臣的那一只。也就是說,司法大臣所提交的所有選民數據、銀行資產分布信息、經濟走向分析,全是財政廳的“辛苦勞作”。
真不愧是“真正掌控這個國家運作”的部門,財政廳對政治的影響真是大到可怕。
但是,權恩熙一邊聽著內閣過全面推進的決議,一邊看著身邊女秘書長逐漸難看的臉色,一丁點也無法理解任用了這么精明能干的女秘書長的財政大臣會推動這種抹殺女性生存道路的法案。
軟弱無能的司法部和驕奢淫逸貪腐來者不拒的司法部長,使權恩熙感受到了政治家是多么無恥又惡心的生物,而在財政廳,他感受到的則是一步踏錯就如墜懸崖的危險。
看來把他這個沒用的次子親手送到財政廳,是身為帝國銀行行長的父親也被逼無奈的選擇啊。
在權恩熙開始理解自己的父親時,埃斯梅拉達也理解了一件事,理解了財政大臣對她開放的私人館藏里,擺放著的那些反烏托邦著作、、……這些書里所描繪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樣的——因為她的大臣,似乎正在以這些書作為這個國家的“變革指南”。
“請你盡快記錄完成今日會議的摘要,并且總結出財政廳日后要在法案推進的過程中需要做的相關工作,等下會議結束后交給財政大臣。我就先去給大臣準備好紅茶?!迸貢L克制住了自己那些駭人的猜想,將自己在觀看會議直播時就筆頭不停的記錄本交給了新的私人秘書手里,然后就將人帶到了財政大臣在內閣大廳的辦公室里,用隔間休息室的設備沖泡著高級的朗福特紅茶。
此刻一個扯著領帶壓迫感十足的男人推門而入,他那雙冰冷的眸子透過鏡片很快的就鎖定了房間里之前從未出現過的“局外人”身上,而對方正整理著筆記之類的東西。
“埃斯梅拉達在哪兒?”
權恩熙抬頭看這個其實并不顯老的中年男人,之前他形容這個人是個糟老頭子確實是有些過分,對方難以磨滅的軍人干練氣質、繃直的長腿、筆直的腰??偰茏寵喽魑跸肫鹪跉v史課本上見到過的地球歐洲貴族打獵用的舊式長管獵槍,雖然歷經風霜,并且裝飾以無害的精巧花紋,但毫無疑問的是一把隨時能取人性命的武器。
所以銀行家的次子擺出了最畢恭畢敬的模樣回答:“大臣閣下,埃斯梅拉達秘書長在隔間給您泡茶?!?
前野海瞥了一眼新任私人秘書那張人畜無害的小臉蛋,又提高了聲音呼喚他的秘書長:“埃斯梅拉達!“
秘書長推開了休息室隔間的門,“我在,大臣閣下。我已經準備好了紅茶與餐點?!?
“我不是說過了,我們辦公室里不準有人扮演花瓶的角色?!?
權恩熙幾乎可以從那個男人話語間開合的嘴唇里看到冰霜涌現,而從早忙碌到現在,不止負責準備了內閣會議重要的文書工作,還在像個低等仆人一樣負責大臣飲食的女秘書長,卻無地自容的低下了頭……
大臣近乎無情的斥責著這個剛剛因為他而失去了財產、失去了作為人獨立的資本的女性,權恩熙知道自己說這話可能會后悔,但他真的壓抑不了對這種王八蛋政治家的憤怒了:“請不要指責秘書長閣下了!她從早上到現在,已經為您提供了超額且超出本職的工作服務了!不應該被別人奪走了自己的財產,更不應該被當作‘花瓶’辱罵!”
內閣大廳里的財政部辦公室一片寂靜,權恩熙是后悔自己沒死透的正義感為什么突然爆發,那個以微笑面具而聞名的財政大臣用一雙沉寂又可怕的眼睛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就連剛剛被辱罵的埃斯梅拉達也忍不住抬起頭錯愕的看著他。
大臣忽然笑了,那個男人的臉上又展現了銀行家次子在電視上最常見到他的親切笑容,但對方卻帶著壓迫感,一步一步的踏著軍人一樣有節奏的步伐走到他的面前,雙手支撐在他的秘書桌前,高墻一樣的肩擋住了房間唯一一面朝陽的窗子透出的所有陽光,將黑暗籠罩在了年輕的秘書身上。
權恩熙以為大臣要把他的頭按在桌子上狠狠的揍他了,對方卻舉止優雅的抽出了他正在復寫的那個筆記本,輕蔑的在銀行家次子的眼前晃了兩下,“你是以為,我說的花瓶,指的是埃斯梅拉達嗎?”
“還是說,這個筆記本上,大部分我熟悉的字體,是您的杰作?”
正是近到可怕的距離,讓權恩熙看清楚了,那個人隱藏在使人增添儒雅氣質的金絲邊眼鏡后的,敏銳到像野獸一樣的琥珀色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