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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厲長安拂袖朝書房走去。司徒千琴仍是靜坐著,對著那本就單調的菜肴,更是失了胃口。
皇孫百日宴當日,厲書鐸下旨大赦天下,皇宮內外一片喜慶,從飛霜殿至第一道內宮門,鋪著數十里的朱紅長布,沿途大擺筵席。
殿前主位上,自是皇帝端坐正中,左側是久和殿下與懷抱著皇孫的蘇皇妃,而右側則是身披錦緞,額角繪妝的上官明。
厲長安與司徒千琴也在席內,前者毫不掩飾時刻凝視著上官明的目光,后者則身著厚重衣物,將自個兒遮掩得嚴實,臉色蒼白依舊。
上官明卻不曾回望過去一次,端莊持重地保持著儀態,不時替一旁的皇帝斟酒夾菜。
“月子期間,身子可養好了?”厲書鐸不直視身側的上官明,低語壓至只有他們二人才聽得見的音量。
上官明恭敬垂眸,尋常答道:“回陛下,一切安好。”
厲書鐸看了一眼蘇皇妃,又問道:“可有思念賢兒?”
上官明使勁屏息,以平復紊亂的心神,少頃,答道:“……自是有的。”
“嗯……”厲書鐸終于看向他,神色無異,“朕親自生育了三個兒子,個中滋味,朕自然懂得。你若說對初生親兒毫無思念之情,那才是冷血禽獸。”
“得陛下體恤,明兒知足。”上官明話音中似有哽咽,下一刻,嘴角卻漾起笑意,伸手取過酒杯,一飲而盡。
宴席過半,厲書鐸喚人撤走了桌上的菜肴,緊接著鋪上筆墨紙硯。
上官明眼也不眨一下,便當著滿朝文武和皇親國戚的面,主動伸手替皇帝研墨。厲書鐸也毫不為意,起身提筆蘸墨,御筆掃過紙卷。
見君王站立起身,下方一眾人等也再沒有坐著的道理,紛紛畢恭畢敬起立,耐心侯著。
厲書鐸不疾不徐地放下筆,執起紙卷,朝著下方揚起。
金邊白紙,正中只寫著一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賢”。
“賢兒……真是個好名字。”蘇秀秀輕聲道。
厲書鐸卻只是點了點頭,微側過臉向著另一邊的上官明,問道:“以明兒的文采才情,以為如何?”
上官明嫣然一笑,望著那紙卷答道:“陛下說笑了,明兒的文采僅是些山水花鳥,江河湖泊,而陛下御筆一揮便是天下蒼生,給皇孫賜的名也必定是承陛下威嚴。明兒想都不必想,便知道必定會是個好名字。”
厲書鐸淡然一笑,順手又將紙張重新卷起,遞向左方。
久和皇子與抱著孩子的蘇皇妃當即下跪,雙手畢恭畢敬地接過賜名御旨。
上官明垂眸望地,視線毫無僭越。
厲書鐸龍顏大悅,滿意地掃視著下方,眼神卻在望到厲長安和其身側的司徒千琴之時,略微變了變。
日落西山,宴席漸散。
厲書鐸仍有國務需處理,自是先行擺駕了。上官明卻是毫不心急,小口小口地抿著清茶,并沒有離去的打算。一旁的厲久和與蘇皇妃亦是打了個招呼便離去了。直到厲長安扶起司徒千琴,似乎打算要走了,上官明才放下茶盞,也不顧忌,徑直朝他們走去。
“司徒皇妃請留步。”
司徒千琴和厲長安同時轉身。司徒千琴自然是不敢開口,厲長安則看著上官明,微笑著道:“上官公子,不知有何要事?”
“下官的要事,僅是與皇妃有關,長安殿下不必擔憂。”上官明面不改色。
這話厲長安肯定是不愛聽的,微微蹙著眉,不回話也不動彈,仍是立在原地瞪著他。
上官明輕輕嘆了口氣 ,眼神瞥了瞥四周,才放低了音量,輕聲道:“玄兒今日染了風寒,不能來赴宴,心里不情愿著呢,正盼著你過去看他。那孩子,難哄著呢,你還不去?”
聽見他口氣恢復成往日親昵放松,厲長安這才滿意,答了聲“好”,又看了司徒千琴一眼,這才肯離開。
此時,只剩下上官明與司徒千琴二人。后者仍是慣常的一副怯弱模樣,面對起皇帝跟前的大紅人,自是全然不知如何應對。
上官明不慌不忙道:“此處人多耳雜,請皇妃紆尊降貴,跟下官往筱宛居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