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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陰雨天。
烏云翻騰時氣壓極低,人們都處在悶熱潮濕的環境。
朝九晚六的班愣是熬到了八點整同事才有行動紛紛從工位上起身,吳難跟著一眾人默默無聞收拾東西,看了眼窗外黑壓壓一片的天,哀嘆口氣。
吳難出生在城市邊緣的一個小縣城,母親生產那天聽說經歷了很多波折,最后抱出來時小臉都憋紫了就是怎么打都哭不出來,查出來是肺部的問題,天生比別人氣短點兒。
那之后他得到了一個名字,吳難,諧音無難,父母許是愿他無難無災。
吳難時常會把這四個字反復嚼個遍。
父母皆是普通老百姓,生活雖不富裕好在雙親沒有什么燒錢的嗜好,一直平平淡淡的生活著。上學時他的成績一般,是老師不會特別關注也不會找麻煩的對象,大學期間談了個女朋友,看電影吃飯開房花了不少錢。畢業后吳難在公司附近租了個房,那天做完愛后女方去洗澡,她的手機不幸丟在客廳響了半天,他也沒問那個陌生男人發的信息是什么意思,和平分手后生活照常進行,每天干著通班的工作。
公司上下班會進行人臉識別打卡驗證,屏幕內的男人長相普通,臉龐削瘦,雙眼很大卻給人感覺無神,偶爾微瞪時還有種慘相。他的鼻子很秀氣挺翹,可鼻梁上延伸至外長了些小雀斑,于是往往忽略他優越的部位。
是一張沉默到有些陰郁的臉,性格無趣也提不起勁的人當初能找到女朋友率先脫單室友都很震驚,他也一樣,不知道被喜歡上什么,所以后來被出軌雖會難過,但沒有沉浸過多悲喜。
到公寓后如往常一般乘坐電梯上樓,隨著兩扇門漸漸合上,把他一天的疲憊都攔在了外面,吳難感到片刻雀躍。
即將要關上的門突然被一只手橫空插入其間阻擋,電梯門發出吱呀卡頓一聲,隨后重新打開。
吳難稍稍后退一步,空蕩蕩的空間原本只有一個人,不動也足夠再走進兩三個,但他習慣站在別人之后。
這時走進來一個身型高大的男人。
他背對著吳難,側了側頭,移動的角度幾不可見。一排暗淡的按鍵上只有數字四亮閃著猩紅的光,男人接下來沒有動作,默認樓層。
吳難不由得把視線放在那人身上。
印象中是第一次見,搬來后房門緊閉,偶爾碰到所謂的鄰居彼此也裝作視而不見避免多余的社交。
男人一身黑,連口罩都是黑的,渾身上下裹的嚴實,這個天雖不熱卻悶,倒也不至于戴毛線帽,他壓的低,邊角露出碎發。
吳難看上去冷淡的無所求,實則想的小心思多到復雜。
閉塞的空間里他盡量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忽略獨處的異樣,為難身前的人氣場過于壓迫,肉眼可見外衣下藏著的健碩體格力量而精悍。
愈發感覺周身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而上升的速度又無比緩慢。
腳下猶如黏在地面厚重不已,刻意調整的呼吸回響在耳邊,不知那人聽不聽得到,但他卻覺得如此清晰,快要亂了頻率被察覺。
“叮——”
電梯停下,門開時吳難松了口氣。
等男人踏出后,他頓了頓再邁開步子跟著走。
從上衣口袋里摸出鑰匙,圓環上僅僅掛著兩串,房門一個,公司的抽屜一個。對于吳難而言,生活就是在家和公司之間來回駐足。
輕而易舉找到大門鑰匙再抬起頭,吳難怔愣。
是巧合么……電梯里的男人站在他的對門前,正要手動輸入房門的解鎖密碼。
吳難背對著他,將鑰匙對準孔眼。當時租房的時候,一般人不太喜歡四這個數字覺得不吉利,又是最里邊不靠逃生通道的偏僻位置,可能以經濟的價位入住他很滿意。
老舊的公寓門擰巴不好開,吳難第一下插進去轉不動,拔出來時還稍費勁。
而身后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音樂,出現在空曠的走廊過道不免顯得有些刺耳。
這個聲音吳難不陌生,公司大門的密碼鎖輸入錯誤時也會有提示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