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裂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驚雪心下一凜,難道這十多年來,他竟一直看錯了蘇長夜,以為他只是個冰川臉的傻蛋孬種,殊不知這人聰明著,莫非已勘破天機,還是說,轉世時根本沒丟去記憶???
“我,我能有什么秘密。”驚雪感到喉嚨冒煙,渾身發(fā)燙,“我不過是個書童……”
“唔,對,書童。”蘇長夜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一陣夜風襲來,頭頂忽然投下一陣陰影,肩上搭了兩只手,緩緩地攏緊罩袍,接著道,“區(qū)區(qū)書童,怎么還敢偷聽偷看,干涉主子的事兒?不怕追究怪罪下來?”
“我看,你倒挺有本事的。”
驚雪被他懟得啞口無言。
太子轉世時,各族長老都看得真切,絕不可能出錯;難道方才跟命樞星君的對話被他聽到了?可是他若竊聽,命樞星君應該是知道的才對。
而且命樞星君明明說蘇長夜和云無憂會愛得昏天黑地、要死要活,怎么現(xiàn)在看來卻似乎并非如此……
等等。
命樞星君布劫時,將他考慮進去了沒?
這個想法像團火藥在驚雪心底炸開,紊亂的思緒頓時炸成碎片。
該不會命樞星君布局時,把驚雪自己的因素給忘了吧?!
算了。不管怎樣,驚雪決定試探試探:“你……想知道什么?”
蘇長夜將搭在他肩上的手松開去,氣定神閑:“比如……你為何屢屢阻止我和無憂?”
這問題倒真的把他給問住了。
這家伙不簡單,謊言必然是欺瞞不過的。驚雪左思右想,決定委婉地說出實情:“如果你相信我的話——”
他才開了個頭,便被蘇長夜截去了話頭:“我憑什么相信你?”
驚雪又被問住了。可惡,這家伙,問什么都能叫他無從回答。
蘇長夜面色冷淡,眼尾卻噙著笑,步步緊逼般:“憑你喜歡我?”
驚雪大驚失色,連忙否認,“當然不——”庭中積水空明,蘇長夜冷不防踏上前來,他沒來得及后退,一只修長的手貼上腰:“外面風冷,回屋里說吧。”
驚雪很想說他渾身發(fā)燙一點也不冷,但還是乖乖跟他進了屋——怎么有種羊入虎口的感覺,驚雪前腳踏進屋,后腳就后悔了。
蘇長夜給他好心地搬了把椅子:“坐。”
凡間油燈很貴,銅燈更貴,一般家里都用瓷油燈,再窮點的便用省油燈;蘇家乃簪纓世族,自然用最貴的銅油燈。
當凡人還這么奢侈,切。
“接著說吧,你干涉我的事,不是因為喜歡我?”
蘇長夜一手撐著下頜,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燭火在眸中明滅熹微,不知不覺添了幾分令他渾身雞皮疙瘩的意味。
“當,當然不是。”驚雪避開他的眸子,訥訥盯著案上他寫了一半的字,筆跡蒼勁有力,頗有幾分老成。“總之,我不可能喜歡你,你也不可能喜歡我,你也別問為什么,我是為了你好。”
“哦~哦~”蘇長夜煞有介事地應著,雙眸沉靜如潭,始終定定凝視著他,莫名帶著幾分玩味。
驚雪順著他的動作也點了點頭,正要往下說,卻聽他道:
“那只狐貍,是你吧?”
?!
?!!!
驚雪嚇得跳了起來,衣袖拂過油燈,聽得砰咚一聲鈍響,火舌欲燒至他的指尖,蘇長夜眼尖手快,一把將他攬了過來,極快地將油燈扶正。
蘇長夜一根根濃黑的睫毛眉毛極其清晰,挺直如峰的鼻幾乎戳上自己,驚雪仿佛能聽見自己血液轟隆作響。
他聽見頭頂有人沉沉輕笑:“這么慌做什么。”聲似美酒,醇厚綿長,醉人心腸。
驚雪的臉果真像喝醉了般醺紅起來,吐出的氣息也灼熱濃烈,神思混亂一團一點頭緒都理不出……
“你……你怎么會……”
搭在腰上的手輕輕松開去,他跌坐下去,蘇長夜也坐在椅上,饒有趣味地打量他,像談論家常便飯般毫不在意:“只是感覺。那天見到那只狐貍,覺得有點像你。”
“不過,”他接著說,“我從前是不信妖魔鬼怪的,如今看來,倒有幾分可信度。你說那個云無憂,會不會是秦昭鬼魂不散附體?”
秦昭便是云無憂冤死的父親。云無憂原姓秦,為復仇改名換姓,隱身市井。驚雪漸漸恢復理智,看來蘇長夜已經(jīng)知道當年蘇家老爺和秦昭的血仇了。所以,之前和云無憂的種種,皆是逢場作戲?可他一顰一笑、一嗔一癡演得未免也太真了些,連他這個旁觀者都被騙得團團轉。
驚雪緩緩搖頭:“應該不會。尋常人負著血海深仇,這么做不稀奇。但是你可知他的計劃是什么?”
蘇長夜撐著下巴,做了個冥思苦想的表情,另只手卻不安分地伸了過來,擱在他身前:“借科舉封官上位,滅我滿門?”
驚雪一愣,道:“你既知道,怎么還與他混在一起?”
“因為有人會生氣啊。”蘇長夜意味深長地道,見驚雪一臉惘然,不禁笑道,“就算我不助他,以他的相貌,也會攀上其他王孫貴戚。蘇家風光了太久,朝中早就有人看不慣,因此對我來說,最終的結局并沒有什么不同……那么你說,我應當怎么做?”
燭火噼啪一聲爆響,一滴燭淚緩緩從盞沿滑落。
全是注定好的,無論人如何掙扎如何挽救都沒有用。
命定的悲劇。
天命難違,饒是藍玉做了神皇,能左右天下眾生的命運,卻連心愛之人的命都無法拯救。
驚雪將目光黯了下去:“你說得對,或許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說著,他忽然生出一絲不甘,抬眸問:“難道沒有法子避免?難道你注定——”他想到,一切因他的出現(xiàn)不就產生了改變么?命樞星君說的那些,并非現(xiàn)實啊。想到這,他的神色又亮了起來,“不,你只要不愛上他,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屆時高中狀元的是你,有了權勢,還怕叫人欺負嗎?”
“嗯……然后?”蘇長夜含笑聽著,一手不知何時已撫上他鬢間綹發(fā),攪在手中緩緩把玩。
驚雪心中襲過一絲怪怪的感覺,將發(fā)絲奪了回來,瞪他:“干什么玩我頭發(fā)!”
蘇長夜悠悠打了個哈欠,笑盈盈地盯著他:“只是覺得,你這樣認真說話的時候,還挺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