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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小萱,我的心情一下陰郁起來,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說,你到底做了什么!!!”
聲音在詢問室里回響,震得我耳朵發麻,王旭陽則呆若木雞地看著我,不知道出現了什么狀況。
我的憤怒讓我失態,而我的失態讓王旭陽失魂,他嚅嚅道:“沒做什么啊,你可別嚇我?!?
“嚇你?小挫就那樣死在我們眼前,不找出兇手,為他報仇雪恨,我誓不為人!”我的話就噴射槍一樣鐺鐺鐺將釘子射了出來,十分有力。
一提到小挫的死,王旭陽明顯地氣餒了,不知是心虛還是內疚。
王旭陽突然抬起頭,看著我道:“其實小挫的死我很難過,我愿意接受你們的調查,不論什么問題,你們盡管問吧?!?
我不由得愣住了,在我的印象中,王旭陽完全就是那種以自我為中心的人,從來不會顧及到別人的感受,也不會理會別人的死活。但現在看來,在他的身體里,仍然有一顆普通人的心靈,只是被他屌絲的外表給掩蓋起來。
不過,這到底是真誠,還是掩飾?
但這些都不重要,因為在證據面前,任何語言和情感都無關緊要。
這時,張杰威開口了,聲音之中沒有任何感情成份,純粹就是一種聲音:“我問你,這個月16號中午,你去檔案室1號閱讀間,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包,里面裝的什么?”
那段錄像我也看過,當時他拿的包是那種有點土氣的老式皮包,像王旭陽這樣的人,是不可能正經拿什么包的,更別說那種土里土氣的包了。
王旭陽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回道:“那是小挫讓拿的,包也是他的,里面有什么東西我不知道,也沒打開看?!?
“16號,黑色的皮包,你確定是包強的?”
王旭陽點了點頭:“確定”
“好吧,下面你把每次進入1號閱讀間之后一情況大致說一下?!?
接下來,王旭陽便開始一點一點地回憶,然后一點一點地講述。當然,這些話都很無聊,一般也不會有什么用,因為即使真是王旭陽干的,他也可能說出來。這種做的目的只是讓他多說一點東西出來,然后就可以進行印證。
比如說,他說某天進入到檔案室,偷偷在小挫的臉上畫了一只烏龜,這件事情本來只有他們兩人知道。但是把時間向后一推,再加上他之前的話,就可以得出小挫從1號閱讀間出來是臉上是有烏龜的,那么就必定會被檔案室的同事發現,如果沒有發現,那么小挫就會帶著這只烏龜回到辦公室,這樣就會被我們看見。如果檔案室的同事和我們都沒有看見,那么我們就可以知道王旭陽在說謊。
這就是簡單之中的深奧,也是一種尋查真相的手段,并且在很多時候,這是一種極其重要的手段,因為當人說謊話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是虛構出來的,除了那種經過精心計算的謊話之外,沒有一個謊話能真正的與時空、環境、相關事物等完全的吻合,而這些沒有吻合的地方,就被稱之為破綻,只要有了破綻,那么謊話就會顯現。
說謊話是人的天性,沒有人敢說自己從來沒有說過,但對于一個被審問的人而言,說謊話從某種角度就意味著掩飾罪行。
結束對王旭陽的調查之后,我來到了物證科,他們剛剛從檔案室火災現場鑒定出一個物證。
我的手上多了一件東西,這是事后現場勘察,在小挫所在房間位置的灰燼之中找到的金屬物品。經過物證科仔細鑒定,這個金屬物品不屬于檔案室的任何一種金屬制品,所以被當做物證保存下來。物品由于高溫已經有所變形,看不出它原來是個什么樣子,所以也無法分辨出它的功用。
我看著這件已經燒成黑色的物件,心里突然有一種似曾識的感覺,好像自己在哪里見過??墒窍肓税胩?,卻一點頭緒都沒有。
雖然我很想把這件東西想像成兇手使用的啟動裝置,但是怎么看都不像,它只是一塊金屬。由于火災中心溫度遠遠高于普通火焰,所以這塊金屬物有些變形,只能看出它呈圓形,上面沒有任何可用于鉤連的設置,并且也絕對不是一塊用于接收遠距離信號的電子板。
它到底是什么,和本案又有什么樣的關聯?
我把這個圓形的金屬物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最后又將它放回了袋子,心里一直在想,我一定見過這個東西。
思維像樹枝一樣向四周散開:
假如這件東西是小挫的,那么它一定是小挫隨身攜帶的物品。我是清楚小挫的,連吃飯都要精打細算,所以從來沒有帶過什么飾物。既然它不是飾物,那就只能是另一種——有用之物。
我擰著兩根眉毛,仔細回憶過去的生活片段,可是卻想不起相關的情節。
一個圓形的金屬物件能有什么用呢?
但是,如果這件東西不是小挫的,那就極有可能是兇手遺留下來的,而我對這件東西眼熟的原因是我認識這個兇手,這件東西就是從他那里見到的。只是我認識的人實在太多,單憑一塊變形的金屬物是無法清楚地記起那個人來的。
不過,既然我認識兇手,小挫說不定也認識,所以他才會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對方暗算。
突然,我眼前一亮,心里激動起來:也許兇手根本沒有進入檔案室!
假設兇手是我,那么我可以在午飯后、小挫準備去檔案室的時間,先找到他,然后托他保管東西,將一個大箱子或小箱子交到他的手中,然后告訴他東西很重要,千萬別弄丟了。待人誠懇的小挫肯定會把這個箱子當個寶一樣帶著,一直將它帶進檔案室。等小挫帶著這個大箱子進了檔案室,我則躲在外面看著他進去,再按下手中的開關,箱子就會轟然爆炸……
我的心跳突然慢了下來,隱隱感覺到自己接觸到一個更深層次的東西,這個東西不僅與小挫的死有關,而且還有其它的意義。
在歐靜蘭系列案中,有明顯的跡像顯示警局有內鬼,當時小萱就曾受到懷疑。后來游巧林落入法網,大家也就把內鬼的念頭打消了,因為游巧林具備了內鬼的所有條件,他既是實施犯罪者,也是‘內鬼’。
可是,現在這個兇手的浮現,將我的思緒拉得更遠,記得在噬腦系列案中,兇手祁婉引火自焚之后,我曾經接到過一封詭異的電子郵件,那封郵件的署名是‘藍瑾萱’。當時我的分析是,如果另有隱藏的兇手,那么他發那封郵件的意思就是向我挑釁,想用我的愚蠢來證明他的智慧。
既然如此,一條長長的線便奇怪的出現了,它將過去和現在所有案件,以一種難以想像的方式串連在一起,而其中最難以想像的是,我竟然是這條線中最主要的一部分!
我的思維有些混亂起來,不知道這一切是怎么想出來的,難道我真是快瘋了,竟然把自己與一個無底深淵般的陰謀聯系在一起。
我趕緊從這種胡思亂想中跳了出來,繼而逆向思維:這些案件明明都各自獨立,并且發案時間各不相同,怎么可能有聯系?而且前兩個系列案件的兇手都已經被查獲,證據確鑿,又怎么可能再冒一個兇手出來?
渾渾噩噩的我回到辦公室,剛好見到高建寧將一杯泡好的咖啡遞到馮思琰的手中,馮思琰很自然就接了過去,也沒有說一句感謝的話,看來兩人的關系不一般啊。
我沖著高建寧道:“我也來一杯?!?
“最后一包,沒有了?!备呓▽幓卮鸬猛Ω纱啵耆水敵跷沂侨绾钨u力地幫他討好‘女神’了。
這時,我看見馮思琰的神情稍稍有一點變化,也許她知道高建寧在說謊,但是心里卻覺得很溫馨。
“重色輕友?!蔽覓佅乱痪浜?,坐到椅子上,又道:“那兩組數據怎么樣了?”
馮思琰突然插了一句:“什么數據,我怎么不知道?”
這位冷艷美女除了喜歡不說話之外,就喜歡工作了,所以難得開啟一次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