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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萱急步走進法醫辦,迎面看到兩名同事,應該是值班人員。他們一看到我就立即道:“王警官,游法醫在辦公室里,正等著你呢。”
“人沒事吧?”
“還好,就是后腦勺遭到重擊,人昏迷了大約十多分鐘,現在已經用過藥,沒有大問題了。”
游巧林自己是醫生,相信他的確沒有受到重大傷害,但是這個性質卻十分惡劣。要知道警察局可是一個地方打擊犯罪的大本營,現在罪犯居然敢跑到這里來,并且對一名法醫進行襲擊,這簡直就是在打我們的臉。
我在心里憤憤不平地想道,一定要抓到這個家伙,到時二話不說,先扇他兩個大嘴巴再說。
走進游巧林的辦公室,他正躺在一張臨時的擔架床上,就是停尸房里用來搬運尸體的那種,不過很衛生,上面鋪了一層一次性的床單。
只見游巧林頭上包著白紗布,后腦處應該有傷口,不過人很清醒,說明罪犯下手極有分寸,想必他也不愿背負殺害警察的罪名而亡命終生,同時也說明他并不是跟游巧林有仇,而是有某種目的。游巧林的清醒無疑會阻止他達到這個目的,所以他便強行讓游巧林的大腦休息了一下。
看到我進來后,游巧林沖著我眨了眨眼,示意看見我了。這時我才仔細看了看他,只見他臉色蒼白,從不曾離開過鼻梁的金絲眼鏡也不見了,露出里面兩只略顯浮腫的眼睛。沒戴眼鏡的他少了幾分文雅,多了幾分普通人的氣息,并且兩只眼睛因為沒有鏡片的緣故,所以那股犀利也喪失了幾分,不過這很可能是因為他現在比較虛弱。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沒戴眼鏡的游巧林,突然感覺這才是真實的他,以前那個躲在金絲眼鏡后面的人終于完整地出現在我的眼前。
愣了一下,立即想起現在可不是發愣的時候,他在受襲之后指名找我,那么一定發生了一些與我相關的事情。我走上前去,輕聲問道:“感覺怎么樣?”
他輕輕嗯了一聲,然后閉了會眼,這才道:“你從佳大找回的灰塵狀物質,是重要證物,襲擊我的人就是沖著它來的。”
我的心里一緊,第一個想法就是立即回到佳大,從那臺空調里面再搜集一些回來。但是轉念一想,罪犯既然能到這里來,肯定早就將佳大的痕跡清理得干干凈凈,絕對不會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個時候,小萱已經從最先趕到現場的同事那里了解了基本情況,并且一一做了記錄。我坐在床邊,對游巧林道:“你看見兇手的正面沒有?”
游巧林微微搖了搖頭道:“當時我正在顯微鏡下檢驗那些灰塵狀物質,突然就遭到了來自后面的襲擊,等我清醒過來,只見實驗臺上亂七八糟,但是那些灰塵狀物質全都消失不見了,他一定就是沖著這東西來的。哎,可惜啊,如果我早一點將它檢驗出來,也許就能找到新的線索了。”
我的心里也感到十分惋惜,但事已至此,也只能順其自然,我總不可責備一個為了幫助我盡早破案而加班加點的熱血法醫吧。
“你認為那些灰塵狀物質是什么東西?”我懷著一絲僥幸問道。
游巧林道:“應該是一種化學物質,并且對人體有害,從兇手急于奪回它的這個情況來分析,我想它應該是一種比較稀少的東西,能夠接觸和得到它的人很有限。”
我點了點頭道:“不錯,這東西一定是能讓兇手身份得到暴露的,所以他才不惜犯險,從這里將它強行奪走。”
沒想到,真正有用的線索一直就在我們手中,而我之前還一直將目光鎖定在收尸這一方面。而兇手的這一舉動又讓我開始懷疑自己的這個方向是不是錯了,也許他根本就沒有拿幾百具尸體來練刀?
我之前的這個想法,是基于我對整個案件發生經過的推理還原,但如果我的推理根本就是錯誤的,那么推理和真相就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我如果沿著原來的思路走下去,將永遠與真相失之交臂。
這是一個根本性的東西,我不能輕易做出決定,所以冷靜了一下,然后問道:“游法醫,你能否確定死者的傷口的確是鋒利的刀具切割所致?”
“當然,那是典型的刀切面,用的應該是手術刀,手法極為純熟,這個之前我們已經討論過啊,怎么又提出來,有什么問題嗎?”
我顯得有些迷惑起來,如果說死者的傷口是鋒利的刀具所致,那么我的推理還原就應該是正確的,但是如此一來,空調上的灰塵狀物質就是多余的東西了。因為兇手已經具備了所有殺人的條件,根本就用不著再添加任何東西,更何況那東西分布在空調里,要做到這一點想必要耗費極大的功夫。
花大力氣去做一件多余的事情,這是不合情理的,對于一個老練的殺人兇手而言,發生這樣的事情就更加不可思議。而且事后還要冒巨大的危險來奪回,這中間的蹊蹺很明顯,但是卻讓人捉摸不透其中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