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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陳宇嘉微微一笑,然后飛快地伸出手在手面前晃了一下道:“你說剛才我有幾根指頭是直著的。”
我一愣:“這算什么,太快了。”
陳宇嘉道:“對,你說的沒錯,這正是我想說明的道理,時間、臆想和視覺之間有一定程度的聯(lián)系。當時你可能看見一個與死者外形十分相似的女子,而這時你并沒有看到她的臉,所以你便有時間將她臆想成死者,然后當她抬起頭時,她的臉自然也就變成了你所想像的那樣,并且可以肯定,那名女子的相貌與死者也有幾分相似之處,加上四周光線的影響,所以你看到死者也就不足為奇了。”
這番話的確很有道理,讓人不得不心生信服,我對這個充滿書生氣的家伙有了一絲好感,雖然我寧愿相信他是錯的。
“你可以查一查那個叫黃洋的老師,她可能不會是兇手,但一定知道一些信息,這將有助于案件的偵破。”
一想到那個終日生活在黑暗和陰影下的女老師,我就覺得寒意頓生,心中的疑慮也隨之漫延開來。
我將接下來的偵查任務交給了張杰威,他是刑偵和技偵方面的全能高手,讓他去查是最合適不過的。這家伙意圖對我謀權篡位,但豈知我是求之不得,如果他有功勞,我定向姜老大全力舉薦。
與陳宇嘉告別之后,我回到了警局,剛把車在大院停穩(wěn),就看見一個粉頭油面的家伙鬼頭鬼腦地縮在柱子后面,原來是高建寧。
我正要上前喝問,這時一道清麗明快的人影從警局的大門走出,快步下到臺階,而高建寧則飛快地從柱子后面跑開,繞了一個大圈,然后氣喘吁吁地從臺階下向上走去。
我嘿嘿一笑,敢情這小子春心大動,不過這么老套的橋段,愧他用得出來。看來電腦這玩意兒也只能玩玩,真刀實槍還是相像我這樣的快槍手才行。
不過高建寧倒是做足了功夫,先是低頭快步躍上臺階,然后在距離女神馮思琰還有三步臺階的時候,突然抬頭,一臉的驚訝表情。
可是悲劇就在這時發(fā)生了,一臉驚訝的高建寧正準備以‘真巧啊’之類的語言搭訕的時候,馮思琰突然偏過頭去,對著身旁的丁慶園道:
“待會兒你可以去找古恒明,無論他說什么,用錄音機把他的話全錄下來……”
高建寧一直保持著那副表情,直到馮思琰從他的身邊擦身而過,他還像一具僵尸一樣愣在那里。
“小子,口水都流一地了,看你過得挺悠閑,交你的任務一定是完成了吧。”我在他的肩頭狠狠地拍了一記。
高建寧猛地醒悟,看見我跟看見鬼似地,大叫著跑了進去。我回頭看了看馮思琰,照說剛才的動靜她一定看在眼里,可是卻假裝置若罔聞,難道她是傳說中的冰霜美人?
回到辦公室把高建寧臭罵一頓,并且威脅他如果找不到郵件的幕后人,就棒打鴛鴦。這一招果然見效,平常說一句頂三句的高建寧屁都不放一個,老老實實地坐在電腦前面,啪啪啪敲了起來。
看著別人勞作的確是一件比較爽的事情。我坐下喝了兩口茶,心里想著今晚是不是該約小萱去外面吃個飯什么的,這時小挫鬼頭鬼腦地進來了。
一看到他,我什么心情都沒有了,總覺得自己的頭頂上方有什么鬼東西在盤繞。
小挫一臉神秘地湊上前來,奪過我的茶杯,咕咕咕先喝了個底朝天,然后叭嗒了一下嘴,這才道:“最新消息,鴻洋他們那組在古恒明那里找到了突破口。”
我猛地想到剛才在大門聽到馮思琰對丁慶園說去找古恒明,原來是已經(jīng)找到了破綻。這混蛋,居然搶在了我的前面,更可惡的是古恒明那家伙居然敢騙我。
我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喝道:“有屁快放!”
小挫嘿嘿笑道:“有點姜大人的味道了。”
我懶得跟他羅嗦,一把抓住他的領口道:“說!”
小挫連鬼都不怕,當然不會怕我,他還是一付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道:“剛聽說的,鴻洋不知從哪里查到古恒明長期與一些有錢的富豪暗中來往,并且是那種用旗下女模特作交易的來往。”
高建寧的頭一下抬了起來,一臉的興趣盎然,我吼道:“做你的事!”
小挫舔了舔舌頭道:“說不定歐靜蘭就是因為身陷其中,然后不堪忍受,想要反抗邪惡的勢力,所以才遭到滅口。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斷,他們到底查到什么只有問他們才知道了。”
我坐了回去,大腦以計算機cpu的速度高速運行起來,很快得出一個結論——不可能!
原因很簡單,歐靜蘭和黎雅蓮屬于并案,如果歐靜蘭的死是因為以上原因,那么黎雅蓮的死就無法得到解釋,她只是一名在校的女生,根本不可能卷入其中。
這時我的心臟劇烈一跳,難道黎雅蓮真的沒死?
假想她沒有死,那么歐靜蘭的死就另當別論,可是我不能憑一次似是而非的‘看見’就否定她的死亡,除非是另一個人做了假!
所有的事情,像激流之中的漩渦一樣旋轉(zhuǎn)起來,每一件細小的聯(lián)系都被拉卷成一根根細絲,然后緊緊縛纏在我的腦海之中,越來越快,越來越緊,比蠶繭還要細密,纏得我快透不過氣來。
我陰森森地看了看高建寧,突然覺得他的身體出現(xiàn)一層淡淡的黑霧,讓人有些看不清楚。雖然他是我的表弟,并且從小玩到大,可是自從高中畢業(yè)之后就很少見到他了,而這正是人生變化最劇烈的時期,他現(xiàn)在到底變成什么樣的人,誰也不知道,包括我。
人生的軌道總是習慣由未知走向已知,我自信心態(tài)良好,還不至于被高建寧不和時宜的舉動而牽走注意力。整個的案件,疑點重重,而實際的線索完全沒有,所有的只是支離破碎的只鱗片抓。
幾日以來的奔波完全讓我陷入了極度的疲倦之中,我覺得自己真應該兌現(xiàn)自己當初不經(jīng)意的玩笑話:給自己弄個面膜保養(yǎng)一下皮膚了。否則第二天回到局里面,自己就要成為國寶,給小挫平日的笑話添加談資了。
我把局里面的車子開到了自家的樓底之下,一路上紅色的燈光特別刺眼,似乎讓我看到無數(shù)個紅彤彤的血影。犀利犀利的小雨柔和的拍打著車窗,黑色的雨刷如同盛開的大麗花。
根據(jù)我的了解,世界上黑色的花朵屈指可數(shù),已經(jīng)被人類所知道的只有七種,而每一種都代表著無數(shù)難以解決的科學之謎。很多年前的大麗花之案,兇手為什么習慣用大麗花,至今都不被了解。我的思緒再次回到了歐靜蘭的尸體之上,切開的乳/頭,插上的邪惡的大麗花。
冷汗從我的背上直冒出來,我似乎感覺到了一絲極度的異樣。雨刷刷過的車窗之上,再次現(xiàn)出了一個黑色的倒影,并不是非常清晰,倒影卻是和我面對面,蒼白的面孔之下,黝黑的瞳孔定定的注視著我。
與此同時,我感到一陣陰風從我的背后襲擊而過。驚恐之中我急轉(zhuǎn)掉頭,這才發(fā)現(xiàn)車窗被莫名的搖下了一絲縫隙,而那些陰沉的暗風,就是從車窗的漏洞傳過來的。
“奇怪,車里一直都有空調(diào),每次上車,車窗不是都被動關得緊緊的么?”我暗想著,頭皮發(fā)麻地關上了窗戶,然后又檢查了幾遍,確保車窗是完全的封閉的,這才罷手。之后,我亮開了車內(nèi)的燈光,玻璃上蒼白的暗影這才消失不見。
來到了樓房的底層,已經(jīng)是午夜的時候。守崗的物業(yè)早就已經(jīng)睡死了。直到車燈掃射了幾次,才順利弄醒,小伙子大概不到二十的年紀,卻露出陰沉沉的神色,極度不友好:“先生,請以后盡量早些回來,十二點之后,小區(qū)是要禁止出入的。”
我居住在這個小區(qū)已經(jīng)幾年了,對于小區(qū)不成名的小規(guī)定也非常了解。所以,只是尷尬的笑了笑,道:“好吧,以后我盡量早一些回來,不過今天我可沒有超時,現(xiàn)在是十一點五十分哦!”
我示威性地揚了揚手中的手表,大大方方開車地進入了車庫。車庫有電梯直接到達我所在的樓層,而且在入口處,隨時都是保持著有燈光的狀態(tài)。想到終于可以好好地睡個大覺,我從車上跳了下來,隨手帶上車門,然后就走入了電梯之中。
在從陳宇嘉的私人的心理診療所回來之后,我對于自己的精神也產(chǎn)生了極大的懷疑,以至于自己經(jīng)常會忘記,自己究竟是不是變態(tài)。可惜電梯之中我感覺到自己完全是正常的狀態(tài)。在上升的時候,我完全沒有進入之前“無限循環(huán)”的狀態(tài)。
房門的鑰匙我通常是放在自己的口袋之中,連同自己的手機也是一樣,所以我的身體上有四個碩大無比的口袋,拿出鑰匙,扭開房門,我特意的看了一次時間:剛好是十二點整。
嗚!嗚!
主機箱還在低沉地運轉(zhuǎn)著,像是一陣陣哭泣之聲。等到我因為疲憊而爬上床的時候,顯示器突然亮了起來,夾雜著陣陣提示音。
來郵件了!
我費力地從床上爬了起來。來到電腦前,果然,電腦接收到了一封郵件。我打開郵件,只感覺到自己的腦門似乎被沉沉打了一記悶棍,憋悶,壓抑,難受,如臨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