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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傳來男人的怒喝。
那兩人真的是衝他來的!
蘇御沒有回頭,用盡全力奔跑。
舟車勞頓的疲憊還沒有散去,許久沒有運動的身體像一臺生銹的機器強
行開啟,每一處關節都在發出抗議。
空氣透過口罩吸進肺里,仿佛無數刀片在體內衝撞。大量水汽聚集在口罩里,又濕又悶。但蘇御卻一刻都不敢停歇。
身后的腳步聲漸近,蘇御連忙加速。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仿佛要蹦出體外。
此時,逃跑計劃的弊端顯現了出來。
在缺少監管的城市里,連法制顯得如此薄弱不堪。
這兩個人,居然想當街將他擄走!
車站??康穆愤呌行┗臎觯R路上沒幾個人,兩側倒閉了大半的商鋪顯得格外地冷清,蘇御顧不上其他,努力向人多的主干道上跑去。
城市里熱鬧的街道一般都有警察局和監控設備,這兩個人再猖獗也不會公然在鬧事抓人。
顧不上那么多了。
兩害取其輕。
暴露行蹤總比被陌生人抓走強!
視野越發地開闊,路上的行人也逐漸增多,蘇御的心也逐漸放松了下來。
背后傳來一陣風聲。
“噗通?!?
蘇御被寸頭青年從后方撲倒在地。
單薄的身體狠狠地摔在地上,巨大撞擊讓身體一時間無法動彈。
蘇御被撞得兩眼一黑,身后的男人用膝蓋死死的抵住他的背,肺部的空氣被擠了出去,一時間竟然無法呼吸。
“放開我!”
蘇御張開嘴深吸了幾口氣,緩了過來,開始拚命地掙扎。
周圍逐漸聚了一些路人,遠遠的站著,看戲似的,旁觀著蘇御被寸頭狼狽地摁在地上。
一輛自行車來到他的身旁。
蘇御扭過來。
車輪從他的眼前碾過。
自行車沒有停留的意思,直徑騎走了。
巨大的失落如同一座大山沉沉地落了下來,明明身處炎熱的夏季,此刻蘇御卻覺得心臟發涼。
令人窒息的惶恐充斥著蘇御的全身。
“你把他壓得喘不過來氣了。”頭頂傳來女生的聲音。
蘇御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尋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各式各樣的鞋子和褲子不遠不近的站著,圍成了一個半圓。
一雙白色球鞋,淡藍色的牛仔褲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努力仰起頭。
“你……需要幫助嗎?”
逆光里,一個穿著白色t恤,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子小心翼翼的上前詢問。
少年戴著一張大大的口罩,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桃花眼,直直的望著她,纖細的脖頸處,喉結微微滾動,努力從喉嚨里吐出兩個字。
“報……警”
隨后,頭髮被壓在身上的寸頭抓住。
“咚。”
一聲悶響。
蘇御的頭被狠狠地碾在地上。
白衣女孩被寸頭青年的狠厲嚇到了,后退了一步,哆哆嗦嗦的掏出通訊器準備報警。
“臭婊子!叫你多管閑事!”
從后面趕上來的西裝男惡狠狠地扇了白衣女孩一巴掌。
女孩身體歪向一邊,后枕磕在了身后的臺階上,手上的通訊器掉落在一旁。
圍觀的人群里發出一陣看熱鬧似的驚呼。
幾個想上前幫忙的年輕人又退了回去。
白衣女孩撿起通訊器,捂著腦袋,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你憑什么打人?”
“這小白臉是我們家的上門女婿,卷了我們家的錢偷跑出來。關你什么事?”
西裝男叉著腰,吊起三角眼,指著白衣女孩的鼻子罵道:“這么多人就你往出冒頭,說!你這婊子是不是這個小白臉的姘頭?”
“謔~”聽到這么一出倫理大戲,圍觀群眾發出了一聲玩味的驚嘆。
連帶著,看白衣女孩的眼神都曖昧了起來。
“你怎么血口噴人!”白衣女孩急了。
樹上的蟬撕心裂肺地叫著,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卻再也沒有人站出來為女孩和少年出頭。
西裝男瞪了他一眼,轉身去幫寸頭將少年的雙手反扭到身后。
少年被兩人扭著胳膊從地上拽了起來,上衣被扯的凌亂,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腰肢,修長的腿拖在地上,褲子上沾著灰塵,卻依然遮不住優秀的形體。
怎么看都和旁邊兩個粗糙的漢子不像一家人。
少年紅著眼圈看向白衣女孩,還想說些什么,卻被寸頭一把捂住。
白衣女孩忍不住走上前,后腦杓和臉頰疼的要命。她看向周圍,人們虛虛的圍著,除了自己,卻沒有一個人再上前阻止。
女孩有些害怕……
旁邊一個看熱鬧的中年男人扇著蒲扇對白衣女孩戲謔道:“女孩子家家,凈愛管閑事兒,人家的家務事,你管啥呢?那人一看就是無賴,你現在湊上去,還要再挨一巴掌?!?
“他們看著根本不像一家人。萬一是人販子呢?”
“一個巴掌拍不響,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街上這么多人,為什么就抓他一個?”
中年男人奚落道,“再說了,人販子哪里有大白
天的在大街上拐人的?”
白衣女孩想反駁,卻怎么也說不上來。
她總覺得不對勁。
趁兩個男人扭過頭沒注意,白衣女孩對著少年拍了一張側影。還想多拍幾張時,三人已經消失在人群里。
女孩想報警,但是人都已經走了,這個地方也沒有監控,自己只有一張模糊的照片,貌似也無法立案。
莫名的,女孩心理有些難受。
她打開社交平臺,寫下一條心情……
……
少年被兩人捂著嘴拖到一處偏僻的胡同。
西裝男從黑色的手包里掏出一個瓶子。打開瓶蓋,抽出一塊白色的紗布。
寸頭青年從后方緊緊抱住少年,將其固定在懷里,抽出一隻手摘掉了他的口罩。
少年張開嘴剛要喊出聲,西裝男用紗布緊緊的捂住他的口鼻。
“嗚??!”
驚恐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眶里泛著顫抖的淚光,少年雙手扒著悶住自己口鼻的手掌,圓潤的指甲在粗黃的手背上抓出一道道紅痕。
骯臟破舊的小巷里,寂靜無聲,仙鶴一般出塵的少年,被兩個男人一前一后摁在陰影中。少年的腳拚命地蹬著地,為了最后的自由絕望的掙扎著。
過了一會兒,頎長的身體僵直,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小。
少年的手垂落了下來,無力的耷拉在身側,指尖隨著手臂墜落的慣性輕微地晃動著。
西裝男沒有松手,又用力捂了一會兒,才緩緩松開紗布。
“走,找個地方驗貨。”
西裝男對寸頭青年說道。
“好嘞。”
寸頭青年重新給少年戴好口罩,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一把將人抱了起來。
西裝男背上少年的背包,左右環顧了一圈兒,確認沒人注意到這里,才匆匆離開。
兩人走進巷子的深處,身影消逝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