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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電話也不接,這小丫頭,不會出什么事了吧,”石云雅抽了件蝙蝠衫打算出門,她是真急得不行,“你別攔著我,你自己女兒你一點兒都不急嗎?”
“我當然急啊,她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一個人在外面,但是你這樣慌里慌張的……”
我抽出吹風機調到合適的檔位,翹著二郎腿坐在鏡子前的高腳椅上,正饒有興趣地聽著他們夫妻之間彼此責怪的話語,眼看著就要吵起來,門鎖突然開了。
喻舟晚回來了?我估摸了一下時間,差不多十一點半。
我收拾干凈出來的時候石云雅已經在收拾桌上的狼藉,喻瀚洋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而喻舟晚的房門緊閉著。
仿佛隔著門聽到的爭吵從未發生。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像是在看劇時匆忙按下快進鍵跳過了劇情,總感覺漏掉了什么。
“你洗澡怎么洗這么久?”喻瀚洋不太高興,“還有別人等著用呢。”
“你房間里不是有么,又不是不能去那邊洗澡。”我捻著頭發絲想也不想就把他的話嗆了回去。
躺在床上的時候那種沉重的疲憊感反倒迅速消失了,我翻來覆去,直到外面的燈全熄了依舊清醒著。
“你真的是回學校了?”
我被外面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嚇了一跳,睡意全無,墻上的掛鐘已經過了數字三。
“嗯。”
“你別跟媽媽撒謊。”
“我沒有。”喻舟晚的聲音在不停地變化著,我猜她應該在不停地走動,“我都跟你說了今天晚自習結束留下來有事,你怎么不信我?”
“你之前還跟我說學校里的晚自習是浪費時間,要單獨找老師輔導的。”石云雅倒是不跟女兒生氣,“我又不像別的家長一樣給你那么大的壓力,你隨便怎么來都行,反正都有大學給你上,到時候媽媽送你出國。”
喻舟晚沒有回答,隨后母女倆又寒暄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我聽著沒意思,回去繼續躺著。
“你不怕膩么?”
喻舟晚每天背著包早出晚歸,回來的時候差不多七八點,因此她每天都習慣性地問我晚飯想吃什么,在我連續四天給出同樣回答的“炸雞”后,她終于忍不住追問。
“我喜歡吃。”我躺在沙發上看動漫,連手套都懶得戴,抓起一塊雞翅塞進嘴里。
假期大部分時間只有我獨自在家里,喻瀚洋夫婦忙著上班,我同喻舟晚這個姐姐交流頻率是最高的,雖然除了買晚飯的事情我們從不多聊一個子兒。
我對她的印象好了不少,不管對方的禮貌是真心還是假意,反正相處起來還算愉快,這使得我對“完美女孩”標簽的認知又刷新了另外的高度。
當然我更好奇的是喻舟晚的房間,她每天出門前必定會反鎖房門,回家后又立刻把自己反鎖在房間里,這間屋子里每個角落我都停留過,唯獨她的房間目前還是禁區。
不知道是在我來之前她就已經這樣,還是單單為了防備我。
我本人更愿意相信是后者,因為我來的第一天那扇門還是放松戒備的虛掩狀態。
“其實你可以出去走走,這邊商場很多,公園風景也挺好的。”
“不去,太熱。”我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著。
喻舟晚沒再回應,轉身推門出去。
聽到門落鎖的聲音,我唰的從沙發上彈坐起來,聽到電梯關門的聲音,立刻打開門從樓梯飛跑下樓,臨走前還不忘戴上帽子。
“跟蹤”是我從九歲開始的游戲,起初我單純是好奇媽媽每天的行程以及擔心她給我找個后爸,在多次跟蹤沒有被發現后,我逐漸從這樣特殊的“互動”里找到了樂趣,跟蹤的次數越來越頻繁,選擇的對象也從熟人逐漸轉變為陌生人——也許只是穿著奇葩顏色俗氣的婦女,或者是電話里破口大罵的西裝白領。
這種窺探最多不過持續幾個小時,畢竟我那時還是個孩子,對未知的忌憚會讓我及時收手。
好在這么多年還沒有人當面拆穿著我,誰會懷疑一個小女生呢?
我知道偷窺別人的生活是被例行禁止的,這種緊張和窺探欲糅雜在一起的興奮感卻促使我一次又一次重復這一行動,因此我每次都惴惴不安生怕被發現,甚至在心里編好了脫罪的借口。
這并沒有壞心不是嗎?我對自己說。
不過是一位喜歡這種從墻縫里張望世界的小女孩,僅此而已。
現在,喻舟晚是我挑選的新的跟蹤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