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請病假的那個晚上,納特不愿意吃晚餐,是娜塔莉把完整剩下的食物帶回去的,而她那幾天因為忙碌,常常沒有機會好好坐下來吃飯。」李維緊盯著臉色發(fā)白的年輕男仆,「隔天我們在山林里尋找她時,納特吃了這邊果樹的李子,牠平常不會自己撿東西吃的,我那時就覺得奇怪。」
回想起來,納特當(dāng)時把李子的果核推給他。其他男仆恰好在那時來找李維會合,他們沒有太多的時間能夠交流。
作為貧窮家庭出身的孩子,他們都知道有些果實不能整顆吞進肚子里,有的果實只吃果肉沒有問題,果核卻含有劇毒。
「這種果核的中毒癥狀,會造成呼吸系統(tǒng)麻痹吧。」
嚴重也可能會導(dǎo)致心跳停止。饑腸轆轆的女仆囫圇吞棗吃下整份三明治,就急著去赴約幽會,而在夜色之中,亨利看到少女喘不過氣無法呼吸,恐怕連急救都沒有嘗試,就想著要怎麼毀屍滅跡。
「今天的晚餐里也加了同樣的東西?」李維望著能夠自由出入廚房的布茲,神情沒有生氣,反而充滿復(fù)雜。
布茲慌張的神情漸漸平復(fù)下來,他望著槍口,點了個頭,「我把果核剁碎,和堅果混在一起。」
李維沉默片刻,他試著不去細思眼前的年輕男仆試圖毒死他的狼犬,「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張年輕生澀的臉龐抽搐了一下,布茲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狠狠咬著嘴唇,試圖隱忍。
「……快要到我爸爸的忌日了,我媽這一年來太過傷心,身體狀況很不好。她忍著病痛不敢表現(xiàn)出來,怕會被主人察覺,失去這份工作。」布茲紅著眼眶說道,「以我的薪水,根本負擔(dān)不起她的醫(yī)藥費。」
「你想要和你的父親說話。」李維頓悟。
「如果能跟爸爸見面,說不定媽媽就不會再那麼難過,身體也能夠好起來。」布茲顫抖著說道,「她這幾個月一直在跟我交代遺言,她嘴上說是擔(dān)心會像爸爸那樣來不及,可是我覺得她是害怕拖累我。我看到她在自己的食物袋里面偷偷藏了很多有毒的果實……」
擔(dān)心生病的母親會尋死,布茲異想天開地將降靈會當(dāng)作唯一的救贖之道,認為與父親再一次說上話,他們母子倆所有的困境都能迎刃而解。
原本是為了與父親溝通,想要用狼犬獻祭,沒有想到卻會害死無辜的朋友。
艾里斯那天早晨發(fā)布的宣告,竟然巧合地符合了真相。
「也是你告訴肯恩,納特是一頭狼的吧?」李維之前就留心過這件事,「所以肯恩才會決定動手。」
納特剛來莊園時曾接受過獸醫(yī)檢查,巴爾克想必知情,在主人艾里斯的要求之下守口如瓶,卻還是忌憚畏懼著狼,因此不希望納特在人們活動的室內(nèi)出沒。
另一個知道真相的仆人,就是曾跟著艾里斯出差來到墓園的布茲,那時他們也因為納特眼睛受傷而請過獸醫(yī),艾里斯塞了錢給那位鄉(xiāng)下的老獸醫(yī),封口了事。
「……主人真的對你很好,就像肯恩說的,你只要再養(yǎng)新的寵物就好。」布茲近乎哀求地說道。
「死去的家人無可取代,再也回不來,你們應(yīng)該比誰都還要清楚吧?」李維靜靜地說道。
布茲微微睜大眼睛,彷佛被李維狠狠揍了肚子,臉色變得蒼白而茫然,往後退了幾步,彷佛難以承受事實般退縮。
「艾里斯知道你母親的情況,有試著尋找解決之道。」李維沉默片刻,還是告訴男仆事實,「事實上,他正在安排你的母親到首都接受最新的治療,準(zhǔn)備這幾天要找你過去,問你要不要陪同前往,他能介紹你到熟人家工作,或安排你去做學(xué)徒。」
一時之間,布茲沒有說話,整個空地上陷入死寂。
「主人打算讓媽媽接受治療?」好半晌後,布茲不可置信地問道。
「他說你的母親在這里工作了一輩子,這種照顧并不足為奇,他前幾天已經(jīng)告訴你的母親了。」李維說道,「你也能依照自己的意愿選擇出路,重新過新生活。」
布茲整個人搖搖欲墜,聽到好消息卻沒有開心的模樣。
直到幾分鐘前,他都還在生存邊緣的低谷,然而此刻發(fā)現(xiàn)家人的危機解除,一直被急迫的恐懼感壓制埋沒的罪惡感,漸漸爬上他的臉龐。
「我媽媽沒有告訴我。」布茲喃喃說道,「她察覺到了。我第一次知道那種李子核有毒,就是從她那里……」
李維突然意識到什麼,臉色一變,試著走向臉色發(fā)白的年輕男仆。
「吼嗚!」就連納特也發(fā)出喊聲。
聽到狼犬焦急的聲音,布茲轉(zhuǎn)過頭去看了看納特,白色狼犬早已沒有威嚇姿態(tài),望著他的眼神還帶著一絲勸解似的,彷佛人類一樣的眼神,也替他感到擔(dān)心。
「對不起哦,納特。」布茲擺出一個像在哭的笑容,又朝著後方退了幾步,「還有李維,我明知道納特對你很重要,還做這種事……」
李維放下了槍,想要朝退到山崖邊的年輕男仆靠近,然而布茲對他搖了搖頭。
「請主人照顧我的母親就好,感激不盡。」布茲的臉上浮現(xiàn)解脫的表情,毫不猶豫地直接往後倒去,整個人摔落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