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兩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驗過了。”柳知桀道,“個中有些復雜。”
武佟毆傷王氏的事,大約是在武佟下獄三四日前,當時王氏傷得極重,再加上此人已近花甲,身體原就不太康健,算是半只腳踏進了鬼門關。大理寺審過此案后,定了一月的辜期,此間均是武家人在照料王氏。
所謂辜期,即所傷之人傷勢慘重,只吊著一口氣,當下難以定奪罪犯死罪而確立的期限,辜期一到,若所傷之人存留于世,則判罪犯以傷人之罪,若死,則判殺人。因此,為減少刑罰,罪犯家人會對所傷之人悉心照料,保其能活到辜期屆滿那一日。
武佟奸淫罪在先,再次也是流放千里,只看王氏辜期一到,便可數罪并罰,一同定罪,少說也是斬監候。
但是,王氏雖在辜期內去世,但卻不是因為武佟。
柳知桀道,早年間王氏家貧,欠下不少債。前日王氏的債主找上門,見其家徒四壁,無以償債,一氣之下,把王氏從榻上拖起,毒打一頓。武兆聽到風聲,立刻就找人前去醫治,卻還是因為王氏傷勢過重,還是沒熬過昨夜。
“王氏新傷舊傷加在一起,身上多處潰爛,死狀慘烈。仵作傳話來說,有八成是新傷所致。”
晏淳點頭,“此番,倒是便宜了武佟。”
辜期內外因致死,斷案不可加害于罪犯,只能定傷人之罪。加之武兆官至兵部重臣,若是上請,對武佟怕是難定死罪。
“現下王氏債主已歸案,獄臺在押候審,大人是否要親自提審?”
晏淳半晌沒說話。
既然王氏已是半死不活,那債主何必又下此重手。京城重案在大理寺管轄下,幾乎人人皆知奸殺盜賊是大罪,必遭嚴懲。再者說,王氏毆傷一案涉及重臣之子,京城亦是人盡皆知,一個市井人家,早不收債、晚不收債,偏此刻去,豈不是往炮口上撞?
“今日你審,仔細些。”晏淳道。
柳知桀退下后,他又將記錄整件事的案冊反復看了幾遍,在正午前出了大理寺。
正要上馬車,就見后頭恰巧停下一輛,李寄淵掀簾下來。
晏淳看他一眼,隨即轉過頭,上了馬車。
馬夫問是不是回府,晏淳說去永業堂。
永業堂是京城最大的醫館,里頭的大夫個個出自名師,宮里許多御醫都是從這里出來的。昨日被武兆找去給王氏診治的大夫,是這里專治毆傷的一位姓羅的人。
羅大夫今日看診的人不多,晏淳到時,前頭約莫還有兩三人。他在堂中坐下等,還未將永業堂內的置構看個完全,一抬眼,就見李寄淵也邁著步子進來了。
他今日一身黑衣干練,臉色有些白。晏淳不自覺地往他左肩瞥去一眼,看不出個大礙。
門口小侍童看他相貌不凡,道是來了位貴客,趕忙上去詢問。
李寄淵朝晏淳那處掃了眼,后者正坐著喝白茶,道:“肩傷。”
小侍童在預診條上刷刷寫下幾字,又問:“公子的肩傷是何所致?”
“匕首刺傷。”
“匕、匕首刺傷,豈非人為?”小侍童筆尖停頓,“傷、傷人乃大罪,那是要上報官府的呀,您……”
“無妨。”李寄淵越過小侍童,將視線留在晏淳持著茶盞,骨節分明的手上,“是我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