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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淳在朝堂上一如既往地囂張跋扈,因獄臺私刑一事,遭到武兆同黨的彈劾,就連御史臺也跟著聞風彈人,說他淫亂朝政,敗壞刑制,不知禮為何物。但那些奏折,崇孝帝看一本丟一本,連批都懶得批,也從不主動提起。
今日上朝,晏淳遠遠地就瞧見李寄淵在他前頭進了金鑾殿。想來也是,李寄淵眼疾痊愈,已滿十八,又被任修律要職,早晚也該跟著前頭五位皇子一同上朝。再過些日子,崇孝帝便也要封他個王位了吧。
這幾日,李寄淵忙著修律的事,在大理寺倒算安分,叫晏淳過得清凈。
晏淳正盯著手中的笏板發呆,恍惚間聽著殿上有人奏本,當著他的面就將獄臺的事控訴個徹底。
崇孝帝當著那么多人的面,不好再裝瞎,只好點了晏淳的名,“獄臺私刑一事,大理寺卿,可有說法?”
晏淳身著暗紅色官服,上前跪下。又側頭看了眼彈劾之人,見是與武兆走得近的六品狗腿子,鳳眼微睨,淡淡道:“陛下明鑒,臣動用私刑一說乃市井謠言,律法在此,臣怎敢違令而行。”
劉定春輕哼一聲,架勢咄咄逼人,“晏大人,謠言不可空穴來風,晏大人與柳大人在刑訊堂審了什么人,用的什么手段,您心中最清楚。”
柳知桀恭恭敬敬地上前跪下,只說了四個字:“陛下明鑒。”
要說這大理寺正卿與少卿大人,里里外外是串通一氣,任外人如何說,兩人均是神色淡定,嘴里撬不出半個字。
若說這少卿大人于晏淳,可不止忠心二字可表。傳聞晏淳初任大理寺正職時,少卿還不是柳知桀。二人相交,還是在某次朝廷大赦天下,豁免部分賤籍時,柳知桀一人來到京城某差事,無親無故,因長相清秀受了京中權貴的欺負,是晏淳解救了他,一手將人提拔成了少卿。那之后,柳知桀便對晏淳忠心不二。
那時,柳知桀被稱為大理寺“鷹犬”,而他的主子,竟是皇帝百般寵愛在側的“御騎”。
朝堂上二人一唱一和,即便劉定春早做準備,打了一堆腹稿,二人這幅油米不進的模樣,倒叫他不知從何說起。
晏淳很快反客為主,“劉大人,參我們大理寺的本,可要講證據。現今你將謠言誣蔑之語扣在我與少卿的頭上,物證何在?人證何在?”
“是不是動用了私刑,晏大人,你敢不敢將武佟等人拉上來對峙?”
“好啊。”晏淳淡笑,嗓音慵懶,“陛下且傳吧。”
劉定春瞬間噎住了。
金鑾殿乃朝政圣地,自然不可能真的將犯人押上來,污了天子眼眸。但晏淳答應得這樣快,讓劉定春不知該怎么接話。
崇孝帝微微勾起嘴角,笑意很淺,將下頭筆挺跪著的身影納入眼底。而李寄淵的視線剛從晏淳上收回來,抬眼就見崇孝帝眸中笑意,心中情緒翻涌,即刻就別開了眼睛。
“劉大人,告訴你也無妨,武佟與共犯四人在刑訊堂互淫,此事不假。”
劉定春這下是真的說不出話了,明明本是他主導著此事動向,怎么到頭來變成晏淳的主場了?
“只是,武佟淫性難改,審到中途,便按捺不住,當著我與少卿的面,將旁的四人撲倒在地。”晏淳惋惜地嘆了口氣,“陛下,此事,臣實在是無辜。”
劉定春啞口無言,愣在原處,不知這場戲該如何收場。
武兆“咚”一聲跪下,垂首抗辯道:“陛下!臣之親子,絕不可能如此!晏大人所言,斷不可輕信啊陛下!”
“是嗎?”晏淳側首,“可是武大人,若非武公子尚有淫癮,怎會伙同旁人輪暴市井女子?”
“晏淳!”事及此,武兆也顧不上殿前失儀,這一聲幾乎是攜著怒意吼出來的。
晏淳自然不會在意武兆的怒火,繼續道:“倒是劉大人,不明真相就意以流言治我的罪,此等行徑,今日當著陛下的面,晏某就也參你一參。”
劉定春回過神,“晏大人不要忘了,聞風彈人是陛下親肯,律法公載,我問心無愧。不知晏大人要參我什么?”
“誰說我要參你聞風彈人?”晏淳說,“劉大人與武大人欲為罪犯開脫,不惜陷害朝廷命官。若我以奸黨罪提請陛下徹查你二人,劉大人不妨猜猜,陛下允還是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