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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華的眼皮子跳了幾下,慌忙上前拉住李秋月還要行兇的手:“妹妹,你弄錯了,傷了若昕的不是崔媽媽,而是二小姐!”
任清鳳聽得刺眼,心中冷笑:看來李秋華是一刻也容不下她了,她是鐵了心要借著此事,將她置于死地。
又是這個該死的任清鳳!
李秋月的一雙眸子血紅一片,頓時舍棄崔媽媽,撲向任清鳳,細長的手指,就要抓花任清鳳的臉。
“任清鳳,你好毒的心腸,我唐家與你有何怨仇,你要如此對唐家?若昕是唐家一脈單傳,你居然能狠下心來斷了他的子孫根……你這十惡不赦之女,果然心狠手辣……我跟你拼了……”
任清鳳眼明手快,一下子就躲過她的攻擊,一雙手緊緊箍著李秋月的手腕,讓她再也動彈不得,語氣淡然冰冷,平靜無波,沒有一絲一毫的懼怕,轉頭對著李秋華道:“大夫人,你聽何人所說,是我斷了唐公子的子孫根,哪個看到了?”
冷冷的勾唇,又對著李秋華道:“唐夫人,你這一上來,就又是打,又是抓的,我原本還想著告訴你一些我知道的情況,可是你這樣,我卻覺得自個兒實在不用太過好心了,既然你不想知道是誰設計了你的兒子,害得他落得如此凄慘,我又何必多管閑事呢?”
此言一出,李秋月頓時不再掙扎,反而死死的盯著任清鳳:“你真的知道是誰害我兒落得如此下場的?”
李秋華心中一驚,頓時按耐不住,生怕任清鳳說出不利于任清水的話,冷哼一聲:“滿嘴的胡言亂語,事到臨頭,還想迷惑眾人,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原本指望李秋月,唐家嶺在盛怒之下,直接要了任清鳳的命,現在看來怕是不成,幸好她來之前做了準備,否則今兒個怕是要栽在這個小賤人的手里,還真別說,她是低估了小賤人,到了這時候,還想巧言令色,顛覆自個兒的命運,不過可惜啊,她到底嫩了些,不知道自個兒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任清水假惺惺的嘆了一口氣:“二小姐,你就自個兒認了吧,看在你知錯的份上,我還能替你求個情……”
李秋華冷哼一聲:“水兒,你也別勸了,我看她是鐵了心了,來人,將夏荷一干人等帶上來。”
片刻之后,夏荷和那群巡夜的丫頭婆子都被帶了上來。
李秋華眼中閃過一道得色,卻極快的掩飾下去,聲音嚴厲:“夏荷,你細細的將此事的來龍去脈再給我好好的說上一遍。”
夏荷不敢看任清鳳,一直低著頭,然后如同背書一般道:“奴婢今兒個奉了夫人的命令送二小姐回西華院,誰知道路過后花園的時候,忽然聽到假山后面傳來唐公子的聲音,叫什么清鳳……,奴婢當時一驚,接著就聽得二小姐尖叫著——有賊……有淫賊……然后驚動了巡園子的人,眾人沖了進去……二小姐一馬當先,斷了唐公子的子孫根……”
任碧波聽得時候,一直注意著任清鳳的神情,可是不管夏荷說出什么,任清鳳的面色都只有平靜二字可以形容,宛如一位早已飽經風霜之士,半點巋然不動,凜然之間,大將風范十足。
李秋華又問了巡院子的丫頭婆子,說詞都和夏荷一樣。
李秋華聽完之后,倒是一番自責:“你這孩子,自小就沒了娘親,我又忙于事務,疏忽了對你的管教,原本想著,你雖然不馴,卻本性純良,可是卻沒有想到,你會有如此心計,更沒有想到,你會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
她嘆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你一直記恨水兒和禹王殿下親近,可是我真的沒有想到,你為了毀掉水兒的名聲,居然花費如此是心思,先是借知琴的口傳信給若昕,然后又設計知琴替了你,再毀掉若昕的子孫根,借著機會挑起唐家對水兒的不滿,你以為這樣,就能壞了水兒的名聲,讓禹王殿下移情與你嗎?你怎么變得如此心狠手辣,你……你實在令人失望,怎么配做我任家的女兒?”
她斜眼冷冷的看了任清鳳一眼,眼神充滿了藐視,似是再說,你跟我斗,找死一般。
但是嘴里卻是一派苦口婆心:“如今證據確鑿,你已經百口莫辯,你就乖乖認罪,也算是知錯了……”
李秋月聽到這里,神情又激動了起來,狠狠地瞪著任清鳳:“你要算計水兒,何必牽累我兒,你這蛇蝎賤人,我……我……殺了你……”
任清鳳側身躲了過去,一雙深幽墨黑的眸子,看向李秋華,閃爍著不屑的目光:“別人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一面之詞,不可信的道理,難道沒人教你嗎?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平安長大的,沒被自個兒的堂姐賣了,實在算你運氣。”
任清鳳挑了挑眉,看向李秋華,輕輕鼓了鼓掌,似笑非笑道:“大夫人的故事編的十分精彩,可是故事就是故事,其中的破綻諸多,不知道各位有沒有聽出來?”
“其一,知琴是任清水身邊的大丫頭,為何我能使喚動她?這很可疑,不是嗎?其二,后花園偏僻,唐若昕一個人想要到后花園去,沒有人引著,怕是不行,所以他要去后花園,就一定要有人引著,既然大夫人說我使喚知琴前去,那就是知琴引過去的。那我就想問一問了,知琴乃是任清水身邊的一等大丫頭,出去這么長時間,難道她就不怕任清水查問?不怕任清水起疑?其三;大夫人怕是沒有到那假山的洞穴去過,不知道其中伸手不見五指,我真是對夏荷和幾位的眼睛抱以萬般的佩服,那等黑燈瞎火之處,居然全都目光如炬,看到我出手斷了唐公子的子孫根,這等厲害之人,留在相府的內宅,實在是委屈了,應該送到邊關守城,這夜里,還要省下不少的燭火錢。其四;我在妄心閣就說了,青軒宇那混蛋負心薄情,這些年對我不聞不問,我早就冷了心,他喜歡誰,不喜歡誰,關我屁事,我何至于為了這么個混蛋,費如此心思。”
任清鳳瞇了瞇眼睛,目光冷峻如冰:“倒是夫人你,如此費盡心機,一心想要將此罪名羅列到我頭上,到底是何居心?”
“我能有……有什么居心?”李秋華聽聞四個破綻,現在又聽任清鳳咄咄逼人之反問,面色大變。
“嗯,我明白了!”任清鳳恍然大悟的樣子:“今兒個與唐公子在假山洞穴幽會之人,是任清水身邊的知琴,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若是此事傳揚出去,只怕對任清水的聲譽會有影響,再加上,魯國上下皆知,任清水與青軒宇那混蛋兩情相悅,時常雙雙出游,這樣一來,除了禹王,任清水再無人可嫁。”
她說著,搖了搖頭,語調拖長:“可是……我這個正牌未婚妻還在這里,她又怎么能嫁,就是要嫁,那也只能做妾,嘖嘖……,任家的嫡女,魯國的第一美人怎么能做妾呢,于是大夫人只好想借著此事,滅了我的生路。”
她一挑眉頭,笑容明艷,卻如辰時那清幽冰泉上升起的寒霧:“大夫人,我說得可對?”
李秋月一開始對任清鳳的話,還不太在意,可是越聽,心里就越發的明白,她雖然魯莽,可是卻也不是太蠢之人,此時驟然明白過來——李秋華,她的好堂姐,這是要借著他們夫婦的手,除掉任清鳳這個眼中釘。
可是,也不能拿她兒子的事情作伐,難道她兒子現在還不夠慘嗎?
一下子,她的面色變得異常的難看扭曲,只是這一次,她怒視的對象不再是任清鳳,而是李秋華。
李秋華被任清鳳一語中的,又見李秋月被說動,面色頓時極為難看,只怒喝道:“滿嘴胡說,荒謬至極!”
任清鳳神色不變,只是眼中的譏誚更盛:“我胡說八道,那么任清水是不會嫁給青軒宇了?”
李秋華頓時一梗,答不出話來。
任清鳳冷笑,咄咄相逼:“大夫人怎么不說話啊,只要你告訴我,任清水沒有想要嫁給青軒宇,我就相信這一切是我胡亂推測。”
“夠了!”一旁神色莫名的任碧波終于出聲:“現在是討論是誰害的若昕落得如此地步,扯那么遠做什么?”
嫡母和庶女之間的爭斗,那是家丑,是要關起門來說得,可不能當著外人的面揭開的道理。
任清鳳看了任碧波一眼,那一眼讓任碧波無端的升起幾分寒涼之意,他忽然生出三分后悔:他好像是說錯話了。
任清鳳緩緩地站直身子,看著眼巴巴看著她的李秋月一眼:“唐夫人,你還是找個地方坐下來聽吧,若是中途再有人跳著吼著,我可就沒耐心講了。”她看了一眼床上已經面目全非的唐若昕,心中涌過一道痛快:自作孽,斷命根,實在是再好不過。
李秋月心中對任清鳳不滿到了極頂,可是她實在太想知道是誰害得自個兒的兒子如此凄慘,所以即使她忍得異常辛苦,指甲刺進自個兒的掌心,血淋淋的痛,她還是在唐若昕的床榻前坐了下來。
李秋華心中忐忑不安,怒道:“你這般拿腔拿調,我看你純粹是胡說八道,不聽也罷!”
任清鳳也不惱,笑問:“大夫人,你這么怕我開口,是不是早就心知肚明?”
“你……”李秋華氣的一張臉紅的如血。
“夫人,你若是心中無鬼,就在一旁安靜的聽著,是真是假,等我說完不就真相大白了嗎?到時候,你要打要殺,再來尋我,就是了!”任清鳳的聲音很清冷,每個字吐的干凈利落。
這丫頭手中到底有什么牌,這等胸有成竹,似是一切皆在她掌握之中一般。
李秋華心中的忐忑不定,越發的不安,她仿佛有種落入漁網,無法掙脫的錯覺。
而任清水卻是眼皮子一個勁的跳了起來,心驚肉跳的感覺,在她身體里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