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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無法復制的。”昏黃路燈下,莫明澤雙手插在褲袋里,斜斜看了謝白一眼,“這條圣帶使用的是只供王室使用的牛奶絲,由最高級的裁縫匠人丁明輝親手制成,不說丁明輝的招牌技藝暗繡,只是這布料,你就沒法在王室以外的地方找到。”
謝白懵逼:“牛奶絲?”
從沒聽過!
“王室的人喜歡喝牛奶,覺得這種絲做成的衣服舒服得就像喝牛奶,于是賜名牛奶絲。”莫明澤說這話時,一臉受不了話中某些人的樣子,“傻逼一樣。”
謝白緊張地看看四周,祈禱周圍只有他們兩人,可千萬別被別人給聽到這句話啊!
“莫先生,小聲點,被別人聽到就完了。”
“嗯,聽到的人就完了。”莫明澤偏頭看著膽戰(zhàn)心驚的謝白,決定問出內(nèi)心的疑問:“你要是拿假冒偽劣的圣帶應付陸辰,你知道自己會有什么下場嗎?”
謝白的嘴巴緊抿。
莫明澤說:“那個時候你所遭受的,未必比死好多少。”
謝白不吱聲。
莫明澤停了下來,把謝白的臉抬起來,讓后者直視自己。他看到謝白的眼睛里有許多復雜情緒,躊躇,糾結,悲傷,恐慌……看來,那些日子里,陸辰給這小家伙留下了非常難以磨滅的記憶。
謝白別過臉去,又被莫明澤把臉給轉過來,只好嘀咕道:“難道他會為了這種事,把我關進監(jiān)獄嗎?”
莫明澤:“你對折磨的想象太貧乏了。”
“是陸辰對這種可怕的事了解太多,只有壞人才會這么精通懲罰別人。”謝白看著莫明澤,說:“而且我應付陸辰的理由很多,那是條骯臟的圣帶,我恨不得把它扔進火爐里,我絕對不想看到它被戴在某個人身上。我對天空神沒有什么信仰,但我認為有信仰是一件幸福的事,圣座在無數(shù)信徒心中就如同信仰的化身,是天空之神在人間的神使,陸辰用骯臟的圣帶這么暗搓搓地玷污人們的信仰,太惡劣了,而且我負責將祭典的各種準備安排妥當,讓圣座屆時有一副從內(nèi)到外完美的衣著面貌,是我分內(nèi)的工作。
并且,陸辰很不好惹,圣座難道就很好惹了嗎?要是讓圣座得知我將這樣一條臟東西掛在他的肩上,我的下場會比得罪陸辰好多少嗎?據(jù)我所知,現(xiàn)今的圣座擁有鐵腕手段,也是個惹不得的厲害角色。”
“最后……”謝白的手忍不住捏緊,“我討厭陸辰,他很有能力,非常優(yōu)秀,但他也很可怕,會全然不顧別人意愿,玩弄他人。”
莫明澤靜了片刻,露出愉快的笑容。
“你說得對,他就是這樣的人,而且他幾乎從不掩飾,也很少有人在見識到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后,能生得起反抗他的想法,我看好你哦,小白白,遇到困難的時候,你可以來找我。”
這笑容太好看了,謝白忍不住被迷得呆了幾秒鐘,反應過來后連忙假裝揉眼睛。
“莫先生,我還不知道你住在哪里。”
莫明澤笑瞇瞇地說:“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人腦分離”地下斗場,第三層最大的觀賞間。謝白坐在寬大柔軟的椅子上,忍著移開目光的沖動,盯著賽場上拼紅了眼的兩個人。
沒過多久,斗場的負責人帶著本斗場的常勝將軍過來了,那名喜歡戴黑色寬檐帽,眼睛灰黑,頸側有一道傷口的男人,曾經(jīng)在“另一條街”愿望診所跟謝白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
謝白向負責人表示感謝,讓后者可以隨意去做自己的工作。
謝白看向眼睛灰黑的男子,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老板,你可以叫我亞恒。”對方回道。
“你是誰?”
“我是這家斗場目前來說最賺錢的選手,是你的所有物之一。”
“我問的不是這個。”謝白說:“那天你對我說了一番奇怪的話,就好像你是我認識的人似的。”
亞恒發(fā)出意味不明的笑聲:“你可是權貴家族的小公子,我只是個貧民區(qū)的打手,我怎么可能跟你認識?你想多了,小少爺。”
謝白搖頭:“我不是權貴,我以前認識的人很少,但我實在想不起來什么時候有和你這樣一位厲害的角色相遇相識過,不過你不想說就算了,這兩天你有沒有空?幫我一個忙吧。”
亞恒:“我都不知道我是個厲害的角色。”
謝白:“蠻厲害的。”
亞恒的笑意變得很濃:“你是我的老板,你可以讓我做任何事,不需要用幫忙這種說法。”
“但我這是在找你提供一些與在斗場比賽無關的協(xié)助,你愿意的話,我會付錢。”
“樂意之至。”
“你應該很了解明珠街區(qū),對吧?”謝白說:“你知道這里有沒有比較厲害的裁縫嗎?”
亞恒說:“我很了解明珠街區(qū),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這里沒有稱得上厲害的裁縫。”
謝白難掩失望:“我都還沒說我對裁縫的要求。”
“不管什么要求,這個街區(qū)的裁縫肯定滿足不了的。”亞恒篤定地說:“厲害的人不會淪落到這里,哪怕發(fā)神經(jīng)想找個地方隱居,也不會有人選擇這個街區(qū)。”
見謝白難過地都萎靡了,亞恒話鋒一轉:“我對明珠街區(qū)以外的地區(qū)也很熟,你可以告訴我你的要求,我看看能不能為你提供解決方法。”
謝白想了想,有些為難地掏出那條嫩綠色圣帶。
為了制造一條仿冒圣帶,這兩天他努力克服心理陰影,一直將這條圣帶帶在身上。圣帶在口袋里,跟口袋里塞了炭火似的,他衣服下的身軀都情不自禁地想遠離口袋的這一側,每次他將圣帶拿出來,都很需要勇氣。
亞恒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問道:“這么絲滑的觸感,這是什么布料?”
謝白:“專供王室的牛奶絲,我沒有辦法弄到同樣的布料,不過我要的仿品不需要完全相同,只要保證在三米外的距離,能讓人看不出真假就可以了。”
“就算你這樣說,這個要求也不算低,既然用這么尊貴的布料,那制成這條圣帶的人,應該不是什么小角色。”
“是丁明輝,最高級的裁縫匠人。”
亞恒:“啊,據(jù)說丁明輝的暗繡技藝非常牛逼。”
謝白:“丁明輝是薔薇手杖商會的會員,因為某些原因,我不想找與薔薇手杖商會有關的裁縫。”
亞恒連連點頭:“好的,不管你做這些的目的是什么,現(xiàn)在你就已經(jīng)可以死心了。”
謝白qaq。
“就算你這么看著我,我也沒辦法,這個國家70%的人才都被薔薇手杖商會吸納了。”亞恒攤手,“剩下30%,不是在教會,就是默默無聞,水平難以預料。”
謝白嘀咕:“為什么大家這么喜歡加入商會啊?”
“商會有一套信息共享規(guī)定,凡是加入商會,就能得到一定客戶資源,凡是想干出一番事業(yè)的人,很難拒絕這樣的條件。”
“啊……那我理解了……”
“教會擁有跟丁明輝差不了多少的裁縫匠人,但教會的人講究信仰,不會接教會事務以外的工作,剩下那部分能提供你選擇的人選,我認為沒有人能達到你的要求。”亞恒將帽檐往下拉了拉,低著頭道:“很遺憾沒能幫上忙,還有別的事嗎?”
謝白沒有回應,一手放在下巴下,深深地思索著什么。
亞恒便沒有再說話,安靜地等待。
謝白自言自語般,緩緩說:“教會和商會關系很不好,那當對方有什么訴求,他們應該大概率會唱反調(diào)……吧?”
亞恒:“教會會,商會不會。”
謝白看向亞恒,亞恒接著說:“商會不會跟錢過不去,哪怕對方是教會,只要錢到位,商會也會很樂意提供服務,而教會這邊,除非關系到教會不可割舍的利益,否則他們必然是跟商會唱反調(diào)。”
“不過教會現(xiàn)在少有機會跟商會唱反調(diào),商會的規(guī)模已經(jīng)變得太龐大了。”亞恒補充道。
“了解了,這些對我很有用。”謝白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我計劃委托教會的裁縫匠人幫忙,你可以在旁邊裝作是我的助理嗎?”
亞恒露出驚訝的表情。
很顯然,謝白想解決的某個難題,需要一定的隱蔽性,他不想被商會知道,而有可能勝任這份委托,又能盡心盡力為他保密,教會中的人選一定是最能放心的。而謝家跟教會關系比較近,接觸教會的人有優(yōu)勢。
那個充滿喪氣的小朋友,想不到還是有腦子的。
明珠街區(qū),一條冷清的街頭。
“不,我不打算使用謝家的身份。”謝白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身旁的亞恒:“我做這件事用的是個人的名義。”
他不能以謝家的名義,雖然這是份屬于謝家的責任,他又是謝家的人,要是事發(fā),很難讓謝家擺脫干系,但謝白想盡量分割一下,萬一被發(fā)現(xiàn)了,到時候總有點說法。他會努力不被發(fā)現(xiàn)的。
“但以個人名義,我就沒有資格接觸到教會內(nèi)部的人,不過我應該可以打聽到要找什么人,和那人的住處,你可以幫我聯(lián)絡到對方嗎?像是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目標人物面前那樣。”謝白做了個有點意義不明的姿勢,不過亞恒看出了其中的含義,對方想表示的是武林高手飛檐走壁之類的意思。
亞恒的嘴角抽了一下:“可以。”
謝白睜大眼睛:“真的可以嗎?”
亞恒:“到時你直接把地址信息給我,或者不需要地址信息,我直接去把符合條件的人給你帶過來也可以。”
“哇,原來你有這么厲害!”謝白驚喜,“那我就不去想辦法要信息啦,你也不用把人帶過來,你只要告訴對方這件事,對方若是同意了,就約個地方,然后你帶我過去就行了。”
亞恒:“可以,你希望什么時候見到想見到的人?”
謝白:“越快越好。”
亞恒:“那你先去找個地方休息,晚點我聯(lián)系你。”
謝白:“……?”
意思要不了多久就能搞定這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