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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路想,他將永遠追隨屬于自己的燈塔,未來的每一天他會尊敬嚴柏,喜愛嚴柏,甚至毫無保留地去愛嚴柏。
躺在病床上的半個月,嚴柏從未出現在他的面前,遠方的燈塔不同原來那樣光芒四射,那些燈火愈加微弱。
期間,楊星亮來看了他一次,狄路有些心灰意冷,問:“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楊星亮并不愿意多說,也是真的不知道。
“他為什么不來看我。”狄路甚至還帶著些希冀,“他明明原諒我了。”
“嚴柏該過自己的人生了。”楊星亮說完,神情有些怪異地看著他,又補充了一句,“我以為這本日記是在和你告別。”
告別這兩個字就像扎了根一樣扎在狄路的腦海中,他反復琢磨這兩個字,他并不愿意相信嚴柏會離開他,他催促李叔去找嚴柏的下落,躺在病床上的第三十天,仍是沒有嚴柏的下落,沒有人知道嚴柏去了哪里。
啊,原來是告別,原來他是累贅,原來嚴柏真的拋棄了他,遠方的燈塔早已熄滅,他再次回到了無盡的黑暗中。
狄路站在了窗臺上,大風將他的病服吹得鼓起來,他突然明白了母親為何能夠決絕地離開這人世間,他對過去不再懷念,對未來也不再期盼,母親的離開帶走了他的一半命,沒有嚴柏的未來也即將帶走他的另一半命。
他愧對于嚴柏,嚴柏用那三刀告訴自己,不再想和自己有任何瓜葛,而自己仍被罪行的反噬折磨,可他不能沒有嚴柏。
那么,他去死好了。
狄路閉上眼睛,伸開雙臂,這次和夢里的死亡并不一樣,夢里他追隨在母親嚴柏之后沉溺于美麗的幻想,這次他選擇孤獨地死去。
楊星亮進病房時就看到狄路站在窗臺上,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他躍過病床,直接將狄路脫了下來,他按住狄路,破口大罵:“你瘋了?”
“嚴柏不要我了。”狄路面無表情,他偏過頭說:“我為什么要活著。”
狄路回憶到這里,清晨的光涌入室內,又是一夜無眠,看著嚴柏,狄路無比慶幸自己活了下來。
嚴柏睜眼就看到狄路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雖說兩人同床共眠了很多年,但狄路隨著年齡的增長越發迷人,他避開狄路的視線,那讓他不習慣也有些不自在。
狄路握住嚴柏的手,和往常一樣,低頭吻了吻,說:“我愛你。”
嚴柏捏了捏狄路的手,以表收到,又示意他起床。
狄路開始難過,他每天會和嚴柏說無數遍我愛你,但嚴柏從來沒有和他說過這三個字,也沒有說過我喜歡你這四個字。
現在想想,都是他主動問嚴柏要不要和他在一起,要不要住一起,要不要和他結婚,嚴柏只有點頭,狄路開始不確定嚴柏是真的情愿和自己在一起。
“最近怎么沒睡好?”嚴柏看著狄路眼下的一圈黑,忍不住問,狄路向來有事直說,鮮少這么安靜,也不知道公司又有什么事,狄路沒有說他也不好問。
“你...”狄路猶豫了一陣,還是用雙手揉了揉眼睛,“沒事,公司有些事。”
嚴柏有些心疼狄路,狄路為這個家付出了很多,他是看在眼里的,他低頭親了親狄路的嘴巴,安撫道:“我看你有些累,今天陪你在家休息一天。”
狄路實在說不上來這是什么感覺,只是一個吻,一句話直接沖散了他所有的疲憊和不安,他緊緊抱著嚴柏,手指若有若無地浮過那片早已沒有紋身的皮膚。
嚴柏怕癢,一把抓住狄路的手,撓撓自己的那片皮膚以拂去癢意,只是撓得撓得他好像反應過來些什么,他有些詫異地看向狄路,又聯想起狄路這幾天的異樣黏人,嚴柏有些哭笑不得,故意問:“為什么沒睡好?”
狄路也察覺到了什么,他避開嚴柏的視線一言不發,只是緊緊摟住嚴柏的腰。
“學校安排職工體檢,我怕查到印象不好,就去洗了紋身。”嚴柏這段時間一直忙于學校的事,的確忘記告訴了狄路。
狄路沒有動,好一陣才小心翼翼地問:“真的?”
“真的。”嚴柏輕輕摟住狄路,狄路總會陷入消極的情緒中,原因無非是自己。
嚴柏能看到自己消失的一段時間所帶來的負面影響持續干擾著狄路,甚至會貫穿狄路的整個人生,似乎是在提醒狄路,也是在提醒自己,沒有任何感情經得起踐踏。
嚴柏聽著狄路呼吸漸平,他替狄路掖好被子,他想自己有足夠的耐心去驗證這段感情是否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