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禾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恍惚間又想起當年的濱陽二中,她第一次見許清秋。
那天她沒交上當月的伙食費。老師讓她收拾書包回家,不準她上學。莫憐頂著全班同學的視線抱著書包走了出去,卻也不敢回家。正是中午午休,她實在不知道去哪里,恐懼與絕望在心里交織,她抱著書包站在空無一人的操場上哭得泣不成聲。
許清秋是在那個時候出現(xiàn)的。莫憐甚至不記得他當時的神色如何,只記得對方遞給她一包淺褐色的斜紋手帕紙,“擦一下。”她抬頭去看,少年像玉雕成的神像,冰冷剔透,神情無悲無喜。
熊熊烈日下,他卻清涼得不沾一絲塵埃。與涕泗橫流,汗?jié)裢负蟊车乃纬甚r
明對比。
她再收到許清秋的信息,是下周一。
信息內(nèi)容也相當簡單,“我是許清秋。這周末有課題研討會,結(jié)束后是否有空吃晚飯?”
莫憐本來睡得迷糊,一瞬間從床上跳起來,半天不敢確認。該不會是整蠱信息吧?
她疑心。她反反復復盯著那一條短信,又不敢打電話過去確認。最終還是回了消息,“好的學長!學長有什么想吃的嗎~”
她忐忑不安地發(fā)出去,等得輾轉(zhuǎn)反復,索性爬下床換衣服去圖書館。剛背起書包,手機特別提示音就響起。
“沿淮路有家川菜,可以嗎?”
莫憐不由得微微睜大眼睛,她是很喜歡吃辣的,但許清秋不是恨不得吃齋的那種人嗎?但畢竟是對方提出來的,她也沒有否決的理由。“好滴好滴!那我去會場等學長!”她回得迅速。
就算是整蠱她也一樣會去。莫憐凝望鏡中的她自己,那張臉漂亮得不容置喙,眼神卻帶有某種難以言喻的卑劣。
她輕聲告誡自己,你早就把靈魂賣給了魔鬼。
許清秋在得到確認的消息后按熄手機屏,放回外套口袋里。
“和誰發(fā)消息呢?看你心情不錯。”坐在他對面的室友說道。
陳衡跟他做了三年室友,對許清秋這德行也摸了個七七八八。按理說他們理工男見著女同學不說眼都直了也都挺熱情的,更何況他們物理系的漂亮姑娘一只手就數(shù)得過來。偏偏許清秋長得比明星還帥的一張臉,卻對各路美女的示好一概不知不理不論,滿眼只有數(shù)字符號邏輯定理,最終成為他們學院知名勸退景點。
“莫憐。”他簡短回答。
“這名字聽著耳熟……哦我想起來了,上回辯論賽她參加過吧?很較真那個。”陳衡一拍大腿,“怎么,她也要你那個很有名的英語資料總集?”
“不,我約她吃飯。”
“哦吃飯啊等等什么?”陳衡險些將口中的排骨帶著骨頭咽下去。
“這姑娘是挺漂亮的你居然開竅了?”他一臉的不可置信。
“沒關過。”許清秋淡淡說。
一些模糊的記憶逐漸涌上他的心頭,前世他接受莫憐要比現(xiàn)在來得更晚。
也就是她后來提起,許清秋才記得莫憐曾經(jīng)給自己送過信這件事。“你沒有理我。”她笑著說,絳紅色的唇扯起一絲殘忍的弧度,“你繞開我,走了,就這樣。”
但那份信后來終究還是落到他手里,灰粉色的信紙,刻意認真的鋼筆字寫著:“我一直很仰慕學長很感激學長可以看到這里,祝愿學長前途光明。”
他后來才意識到那是多么低聲下氣的語氣。像皺皺巴巴的一顆心,膽怯地捧出來。
而他們也都落入黑暗。
那封被他看過幾千遍的信被放在心口上,他緩緩闔上眼睛。
一切都還來得及。他想,再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