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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猶如電閃雷鳴般的狠厲閃過,染血的指甲劃破掌心。
在詫異的目光中,陸景幽身形微晃地站了起來。
傷口隨著他的動作越來越大,可他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不僅沒有停頓,還彎著唇角勾起一個攝人心魂的弧度。
陸景幽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啃食他血肉的畜生,冷峻的眉眼不悅地皺起,毫不掩飾厭棄和輕蔑。
隨后,他瘦長卻滿是力量的手指利落果決地伸出,精準地掐住那畜生的頸骨,稍一使勁就整個兒提了起來。
只聽得凌空中“咔”的一聲,那畜生應聲斷氣,口中還叼著撕咬下來的皮肉。
其他狼犬眼睜睜看著同伴死在眼前,終于后知后覺地忌憚起來,紛紛松口想要逃跑。
但是已經晚了。
沒有一個能逃得掉,絕無可能。
陸景幽衣衫襤褸,長發如濃墨般在身后潑灑,被寒風吹得緩緩蕩開,破舊的靴底踏著血泊而來,步子卻悠閑散漫,像是去看一場即將上演的好戲。
分明看起來走得慵懶,但是眨眼間就迅疾閃身到那些畜生身旁,同方才一樣狠厲果決地下手,緊接著身后就倒下了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每殺死一只狼犬,陸景幽的笑意就濃烈一分,不一會兒就變得眉眼彎彎了。
熱辣發燙的血珠濺在他冷白的臉龐上,與眸中那片瘋狂的猩紅交相輝映,宛如肆意生長的彼岸花,刺目絕艷得讓人發顫。
只剩下最后一只狼犬了。
陸景幽并未急著將它殺死,而是不緊不慢地笑看著,將它的四肢一根根折斷,才施舍般掐斷它的頸骨。
他抬手一拋,這只畜生就摔在了那對兄妹面前,嚇得二人依偎著后退了一丈。
與此同時,陸景幽也耗盡了氣力,頎長清瘦的身影在尸骨中艱難地立著,難以支撐地左右搖晃,卻無論如何也不肯跪下。
他的衣衫鮮有完好之處,脊背上的蝴蝶骨暴露在暗沉天光下,如同一只被折斷雙翼的雄鷹。
寒風獵獵吹過,驚濤駭浪般擊打著他風雨飄搖的身軀,終于毫不留情地將他擊倒。
陸景幽沉重地摔在寒冷堅硬的冰面上,慘白如紙的臉龐與冰雪融為一體。
但他從未有過卑微屈服之色,反而始終帶著笑,笑得眼睫如蝶翼般扇動,俊美驚艷的面容在血珠的映襯下更加刺眼,那股子頹靡邪氣令人驚懼。
眸光深處,隱隱閃爍著不易察覺的輕蔑與恨意,仿佛這些人都不過是渺小螻蟻,假以時日他必將親手捏碎。
陸嘉念看得出神,險些與陸景幽的目光相觸,下意識地涌上一陣恐懼。
她恍然間憶起前世,他也是這樣眉眼含笑地處決了她的族人,將她困在溫床暖榻間碾碎傲骨,逼迫她成為暖榻之物。
她驚得猛然間收回手,車簾隨之滑落。
震撼和驚慌攪亂腦海,陸嘉念想起方才的血腥,思緒中摻雜著前世的回憶,太陽穴突突的疼,徹骨寒意蔓延全身,纖細的身軀打了個冷顫。
“公主,您還好吧?手怎么這樣涼?”
柳葉發覺了她的不對勁,拉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搓著,關切道:
“如此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公主召來禁軍,讓他們妥善處理吧?”
這一聲聲“公主”點醒了陸嘉念,她漸漸平復了氣息,斂起眉眼將方才的神色盡數壓下,輕咳一聲挺直了脊梁,端莊典雅道:
“無妨,此事不必興師動眾,權當沒看見罷?!?
現如今風水流轉,她就算有些前世陰影,可終究還是大梁的嫡公主,宮苑禁軍皆要護她周全,陸景幽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更不必再害怕什么。
如此想著,陸嘉念心里踏實不少,再次氣定神閑地掀開了車簾。
五皇子和六公主也好不到哪兒去,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一切,怔了好一會兒也說不出話。
“哎,哥哥,你要輸了?!傲髦肋@個親哥下不來臺,只好用手肘暗中碰了碰。
“別吵,我自有辦法?!?
五皇子煩躁地甩開了妹妹的手,想到什么似的冷笑一聲,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紙包,得意地在她眼前晃蕩。
“這、這該不會是”六公主思忖片刻就反應過來,驚訝地捂著嘴,悄聲道:
“真的可行嗎?萬一玩死了怎么辦?”
陸嘉念隔得有些遠,聽不到他們的耳語,但依然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這兩人品性惡劣無度,她前世就見識過,還不知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思及此,她按捺不住地走下了馬車,躡手躡腳地佇立在角落里觀望著。
“你就是膽小,死了就死了,
父皇恨極了他,哪里會管這些?”
五皇子嗤笑著瞥了一眼六公主,滿不在意地打開紙包,將其中紅褐色的粉末灑落在地上。
一股腥臭在空氣中彌散,那幾只沒有死透的狼犬,此刻一聞到這味道就瘋了似的站起來,再次癲狂地朝著的陸景幽沖去。
有的半路上斷了前腿,有的腦袋綿軟歪斜,有的傷口剖開肚皮但它們就像被完全控制住了,不管不顧地一齊突襲。
陸景幽本就力竭,全靠意念強撐著保持清醒,此刻再也無力抵抗,還未出聲就被這幾只狼犬拖到了宮墻下,肆意瘋狂地撕咬著血肉。
他連呼喊之聲都發不出來,眼皮愈發沉重,只能絕望地忍受疼痛,眼珠干澀地轉動,像是對這世間無限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