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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夢里滿是腥臭，可杜成遠的夢里卻飄滿了蔥爆羊肉拌面的香味，他也有些懷念家人的味道了。

他并不是沒有過伴侶，也并不是一開始就喜歡一個人待著，他也有過刻骨銘心的愛人。父母幾年前先后離世，那愛人成了他唯一的牽掛。可那人卻欺騙了他，騙得他生意破產身無分文流落街頭，他本來都把那人堵在了樓梯口，刀都架在了脖子上，可那人哭著訴說他們往日種種，杜成遠最終念及舊情沒下得去手。為了擺脫痛苦他每日忙于工作，最終疏遠了所有親朋，在這世上真的成了獨來獨往。

去杜先生家前的那個晚上，哥哥一次次囑咐弟弟，弟弟每次都乖順地點頭。

“給你說的規矩，都記下了嗎？“　哥哥語氣里面沒有質問或催促，只是溫柔地叮囑。

“記下了?！啊〉艿苷f罷抿著嘴點頭。弟弟有些緊張，男孩看得出來，每次緊張的時候，弟弟總是會這樣抿嘴。

“那我問問你，如果……如果杜先生和我在房間里關上門，你應該做什么？“

“不靠近房間，不能打擾。“　弟弟回答得很順暢，很驕傲似的抬起頭等哥哥表揚。

“很棒?！啊「绺缗牧伺牡艿艿哪X袋?！蹦侨绻块g里面有聲音呢？“

“無論什么聲音都不能打擾，也不能害怕?！啊〉艿苡置蚱鹆俗臁?

“那……“　男孩猶豫了一會兒?！比绻畔壬尩艿苊撘路?？“

弟弟低下了頭。這次他沉默了很久，并沒有像前兩個問題那樣馬上回答。

“弟弟，你要知道，咱們都是……”　哥哥輕輕嘆息，卻還是試圖給弟弟講明白這個道理。

“哥哥，我懂得的。”　沒等哥哥說完弟弟就抬起了頭，努力擠出笑容看著哥哥?！岸畔壬绻肟葱‰u巴，就要捧給他看，如果想看后穴，就要轉身掰開給他看清楚。無論杜先生想摸哪里，都要給摸?！?

哥哥有些紅了眼眶，弟弟伸手抹了抹哥哥的眼角?！案绺缗ぷ鳎乙惨??！?

男孩帶著弟弟過來的那天，杜成遠沒有安排任何工作，一大早起來就開始準備烤羊腿。兩個男孩中午進門時，羊腿已經在烤箱里開始滴油了，發出來滋滋的誘人的聲音。

弟弟生的很漂亮，和哥哥是不一樣的漂亮。哥哥的眉眼之間有些英氣，靜靜看去俊俏又懶倦，而弟弟非常秀氣，白凈的臉上有一雙淺褐色的眸子，總是飄忽忽不敢聚焦看向誰似的，細細看去，那眼波流轉之間總是隱藏著風情萬種，卻也孤寂至極。

想來那份憂傷的情緒也是和這條腿有關。杜成遠心想。這樣漂亮的男孩，走起路來瘸得卻非常明顯，身子左右左右高低搖晃著，一條腿好像總是使不上勁。

“你們兩個不是親兄弟嗎？”　杜成遠問。雖然都很好看，但二人長得明顯不像。

“先生，不是的，我們都是孤兒，是被撿來的?！薄「绺绾艽蠓降鼗卮穑]有任何的悲傷或不滿。

弟弟膽子特別小，是杜成遠不喜歡的那種類型。但如果不當作服務人員看，只當成個孩子看的話，還是非常惹人心疼的，尤其是杜成遠這些日子以來對哥哥尤其喜歡，愛屋及烏覺得這弟弟也是個老實可憐的好孩子。

從進門開始弟弟就不怎么敢抬頭，只有杜成遠問話的時候出于禮貌才戰戰兢兢抬頭看看，說話聲音雖不算小，但好像是拼命努力才發出這些聲音的，而且總還是因為膽小而顫抖。弟弟非常有禮貌，回話會先叫先生，杜成遠給他水，讓他坐，他都會又鞠躬又說謝謝。

羊腿出爐的時候香味飄了一整間屋子，杜成遠看到男孩眼睛都直了，不停地咽口水，心里覺得可愛得緊，可弟弟一直低著頭，雖然明顯也在吞咽口水，卻一眼都不敢看。

怕孩子們拘束，杜成遠把羊腿都切成了小塊放到了每人的盤子里，即使是這樣，哥哥還是不斷地把自己盤子里的肉夾到弟弟盤子里。弟弟好像準備了很久，通紅著臉，鼓足了很大的勇氣，終于哆哆嗦嗦地把自己盤中的一塊肉夾起來放進了杜成遠盤子里。然后手一下子縮回去，頭都不敢抬，也不敢看杜成遠。杜成遠的心瞬間都要被融化了。

哥哥卻輕輕打了弟弟一下，向杜成遠鞠躬道歉。“先生，我弟弟不懂規矩，您罰我吧?！薄∞D臉又對弟弟說：“咱們用過的盤子筷子是不能給先生用的你記住了嗎？”

弟弟頭低得更低了，點了點頭腦袋都快埋到胸膛里去了，手也背到了身后不敢再動彈。

杜成遠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皼]關系的，我這里沒有這么多規矩。你為什么要給我夾啊孩子？”

弟弟雖然膽小，但非常有禮貌，有問題一定會回答?！跋壬?，我哥哥說您人很好，我感激您對我哥哥這樣好。“

杜成遠看著這倆懂事的孩子，忽然覺得自己如果有兩個這樣的孩子也不錯，如果把這二人領養了也挺好?？赊D念一想，哥哥畢竟和自己是交易關系，總有些不妥。

“你們兩個既然不喜歡之前的名字，要不我給你們一人起一個昵稱吧？以后也好稱呼?！薄‖F在杜成遠叫男孩總是很麻煩，為了避免稱呼只能叫“你”。